处在睡着边缘又被强行拉回的顾时瑾,忽然有种血压飙升的感觉:“你知不知道几点了?!”
“好像是很晚了。”祁云贴在他耳边道,“但是我睡不着嘛。”
顾时瑾转过来阴恻恻盯着他,忍着怒意道:“你不睡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要睡!”
“呃,你别这么严肃嘛。”祁云吓得缩了一下脑袋,“深夜聊天有什么不好?这个时候最适合袒露心声和培养感情了。”
顾时瑾气得闭上眼,不再说话。
祁云在被窝里沽涌一会儿,感觉不太暖和,摸摸顾时瑾的手臂也是冰凉的:“你这个帐篷里怎么这么冷呢?总感觉哪里漏风。”
“还不是托你的福?”顾时瑾愤怒地睁开眼睛,“这个帐篷没塌已经很不错了。”
“......”祁云不敢说话了,往他怀里拱拱,“好啦,我只是想找借口跟你一起睡嘛,我哪知道你这么固执......阿嚏!”
顾时瑾沉默一会儿,伸手把自己的大衣塞在漏风处,又将被角掖了掖:“冻死你最好。”
被祁云这么一闹,顾时瑾也没什么睡意了,两人安静地躺在一起,外面传来微风拂过草木的细细簌簌的声音。
“顾时瑾,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也经常这样躺在一起。”祁云挤在他的怀里,试图帮他回忆温馨的过往,“那个时候我们关系多好,每天晚上你都会哄我睡觉,我只有抱着你才能睡着哦。”
“嗯。”顾时瑾平淡道,“你说如果不哄你睡觉,你就去你妈那里告状把我们赶出去。”
“啊?”祁云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声,“我,我有吗?”
“你有。”顾时瑾瞥他一眼,“第一次我的确不愿意,后来就是我妈把我拉到你面前道歉。”
“呃,那是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一起睡觉,虽然......方式有些偏激。”祁云有些心虚,“不过我保证,以后不会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了。”
“是吗。”顾时瑾微微挑眉,“你只是自以为是的改,殊不知还是跟从前一样,做事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比如现在。”
祁云有些语塞,抓住顾时瑾的手,真挚道:“那是因为你心里对我还有怨气,我想对你好补偿你,不死缠烂打的话还能怎么办呢?”
“......”
顾时瑾不说话了,但祁云感觉他的态度不再冷漠似霜,只是一种不愿应对的沉默。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只想在这里待一会儿,待一会儿就回去。”祁云软着语气道,“免费给你暖床,你又不吃亏嘛。”
顾时瑾欲言又止,轻轻垂下眼睫,不知是困了还是在装睡。
祁云见他罕见地不再反抗,内心窃喜,凑上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乖狗狗。”
顾时瑾错愕了几秒,抬手掐住他的下巴,眼眸冷冽:“说谁是狗?”
“说你呀。”祁云笑道,“有点凶的小狼狗。”
顾时瑾冷哼一声:“再废话就把你丢出去。”
“不要不要嘛。”祁云把脸贴在他怀里撒娇,“外面这么冷,你忍心把我丢出去吗?”
“当然。”
他们嘴上还在互怼,实则谁也没掀被窝,或是痛痛快快干一架。因为外面实在太冷,稍微动一动便有热量散逃出去,挤在被窝里才是最温暖的办法。
最终还是祁云先架不住困意,进入了梦乡。
倒是顾时瑾越发睡不着了,他在黑暗中静静看着祁云的脸,卸下白天死皮赖脸的谄媚表情,这副甜美的五官倒显得温柔安静,看上去讨喜了很多。
顾时瑾想起曾经和祁云共枕而眠的时光,那些充满恨意和怨气的夜晚,他不止一次想过幻想过把祁云弄死,做成一具没有生命和情绪的人偶,只留下唯一漂亮的皮囊而已。
亲手将他的庇护所摧毁,又在夜半寒冷的时候钻进他的被窝献媚撒娇,这跟祁云一直以来对他做的事又有什么区别?
但奇怪的是他每次都很受用,然后情不自禁地妥协,甚至现在看着祁云的时候,他的恨也变得飘忽不定了。
顾时瑾将手放在祁云的脖颈上,想找回当初熟悉的、扼杀的欲望,但几十秒后他还是放下了手,转而将祁云的身体搂进怀里。
或许是他太孤独了,从小到大,永远都在孤独地挣扎活着,很少有这样抱着一具温热身体的时候。
过了一会儿,祁云忽然动了动,顾时瑾迅速收回手,赶在他清醒之前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我......我睡着了吗?”祁云揉揉眼睛,迷迷糊糊道。
“呃,好像是。”顾时瑾轻咳了一声。
“哦,抱歉抱歉,我说过待一会儿就走的,刚才困忘了。”祁云清醒过来,赶紧起身掀开被子。
见他准备拉开帐篷,顾时瑾愣了愣:“如果你冷的话......”
祁云刚睡醒有点懵,没听清顾时瑾的话:“什么?”
“......”顾时瑾反应过来,恢复冷淡的神情,“没事,快走吧。”
祁云打了个哈欠,倾身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吟吟道:“晚安小狗。”
顾时瑾神情有些不自然,将脸别了过去。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