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云一愣,心里扑通扑通跳起来,“什......什么不用了?”
“竹叶青毒素扩散很快,云边岛附近最近的医院都要四十分钟车程,没有折腾的必要。”顾时瑾站起来,神色冷淡,“不如趁现在清醒,忏悔人生或者想想遗愿,好歹我能帮你传达出去。”
“喂,你这人也太冷血了吧!”祁云一阵心寒,不可置信道,“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放弃我了?”
“别自作多情了。”顾时瑾弯唇,“与其无谓生气,不如想一想后事,要是死了被警察查手机,翻出一堆女装照片和撩骚记录就不好了。”
祁云一惊,赶紧掏出手机准备删,又反应过来冲顾时瑾怒道:“顾时瑾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大坏蛋,我恨你!”
顾时瑾波澜不惊地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好像要把他丢在这儿不管了。祁云顿时慌得不行,狼狈地爬起来扑到他身上,一边威胁一边哭:“你要是敢走,我就死你身上,变成鬼缠你一辈子,哇啊啊啊.......”
顾时瑾踉跄一下撑在地上,祁云悲愤交加,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却发觉对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祁云愣了愣,歪头看顾时瑾的脸,他居然在笑。
“你......”
顾时瑾终于忍不住,半跪在地笑到上气不接下气。
“没良心的坏蛋,你在笑什么啊?!”祁云哭得更伤心了,“我死了,你特别开心的对不对?呜呜呜......”
顾时瑾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蹲在他面前道:“好了,别哭了,刚才是吓唬你的,那条蛇是翠青蛇,跟竹叶青长得像但是没有毒性,你要是好好听研学培训课,也不会傻到相信我的话。”
“......”祁云的泪水瞬间凝固,一个鱼跃扑到顾时瑾身上,跟他缠打在一起,“混蛋,竟然敢耍我!”
显然他不是顾时瑾的对手,很快被抓着衣领提起来放好:“别闹,时间不够了,我们走吧。”
*
祁云还在生气,跟在后面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被阳光拉出两道浅淡的影子。
顾时瑾察觉到不同寻常的安静,瞥了眼身后,祁云还鼓着腮帮子生闷气,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一个小话痨生闷气总比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好许多。顾时瑾摘了一些野生马齿苋和荠菜,感觉差不多可以交差了,就往回去的方向走。
祁云终于忍不住了,拉拉顾时瑾的衣角:“顾时瑾,我在生气耶,你都不哄我一下吗?明明是你先吓我的。”
“那就生气好了。”顾时瑾漫不经心道,“起码这样安静一些。”
“......”
祁云深吸一口气,算了算了,不跟这种人计较。
他小跑追上去,重新牵起顾时瑾的手,宣布这场冷战结束:“哼,我大人有大量,暂时原谅你。”
“......”顾时瑾微微挑眉,“还挺会自我攻略。”
“那怎么办嘛?你又不哄我,我只能自己哄自己啦。”
顾时瑾瞥了眼旁边气鼓鼓的小矮子,低垂的眼睫投落出细碎的阴影,皮肤透出通透的白皙,尽管生气地撅着嘴儿,手指却还紧紧扣着他的指节。
他沉默一会儿,道:“其实.......”
“快看!”祁云惊呼一声,指向不远处的地面,“有只受伤的小鸟。”
顾时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草丛里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鸟,翅膀被咬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汩汩冒血。
祁云要上去捡,顾时瑾按住他的肩膀。
“别去。”
祁云疑惑道:“为什么?”
“野鸟身上有病菌,不要随便碰。”
祁云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垫在掌心,将小鸟小心翼翼地拾起来,抬头道:“我们把它带回去吧,等伤口长好了再放回去。”
顾时瑾看了眼小鸟,翅膀上的伤口已经发炎溃烂,冷静道:“它活不久了。”
“谁说的,我看它精神状况挺好啊。”祁云凑近仔细端详,“好好照料的话就会恢复的。”
顾时瑾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对祁云伸出手:“给我。”
“干什么?”祁云警觉道。
“与其待会去折磨一阵之后死掉,不如现在给它个痛快。”顾时瑾淡淡地说,“这是仁慈。”
祁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如此没有同理心的人。
“不行不行!”祁云将小鸟护在怀里,“不管怎样我都要试一试,你不许弄死它。”
顾时瑾顿了片刻,冷淡地丢掉石头,转身就走:“随你。”
祁云抱着小鸟追在他身后,气愤道:“顾时瑾,你这个人有没有同情心啊?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之前你摔下楼梯的时候,还有在咖啡店里发病的时候,我要是有同样的想法,你早就会死了,明白吗?!”
“当然。”顾时瑾回头瞥他一眼,“所以我说这是仁慈。”
“那......那我之前救过你那么多次,你一定不觉得感动,反而觉得我在害你?”祁云攥紧拳头,“如果刚才我真被毒蛇咬了,你真的会庆幸吧?”
顾时瑾没说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冷血怪,我再也不理你了!”祁云冲顾时瑾的背影道。
这次他实在气得不轻,即使再怎么钝感,也无法对这样冷血又寡情的人保持容忍。若不是将来的命运掌握在顾时瑾手里,他无论如何都会离这样的人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