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麻烦你转达我的问候就好。”祁云摆摆手,“他的伤好些了吗?前几天他在学校里意外摔倒,我送他去了医院,可惜他不愿在那儿治疗,我还挺担心的。”
顾时嫣怔了怔,微叹口气。
“难怪哥哥这几天总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觉,我问他头上的伤怎么回事,他也不愿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难受,连下床走路都很困难。”
祁云听的皱眉:“那他没吃药,也没去医院?”
顾时嫣摇摇头:“哥哥从小生病都是靠自己硬抗,凡是花钱买药治病都不愿意,我也拗不过他。”
“既然他身体这么虚弱,为什么今天又出门呢?”
“妈妈的药快没了,他得挣钱去买。”顾时嫣握紧手里的空药瓶,和顾时瑾口袋里的那瓶一模一样,“今天他说好些了,要出门工作。”
“......”
这凄惨程度,祁云都感觉于心不忍了。
“照顾好你哥哥,他真的很不容易。”祁云站起来,拍拍顾时嫣的肩膀,“放心,我跟你哥是好朋友,我会想办法帮他的。”
“嗯。”顾时嫣感谢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啦。”祁云做了个再见的手势,“等你哥回来,别忘了让他吃些我带的药。”
......
祁云离开后,顾时嫣解开塑料袋,里面是各样进口的药,底部还塞了一块不起眼的纸包。
她拿出纸包,逐层掀开,竟是一沓厚厚的现金钞票。
*
祁云很快调查到顾时瑾打工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店。
总归不是去什么夜总会捞人了,祁云欣慰地想。
这家咖啡店他之前来过,价格不低,印象中生意没那么火爆,今天却排了很多人。
祁云隔着玻璃橱窗往里看,顾时瑾正在售货台后面做咖啡,帽檐下的侧脸轮廓优越,细碎的额发间隐约露出白色绷带。
那些买咖啡的小姐姐都在看他,尤其从顾时瑾手里接过咖啡的时候,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
难怪这么多人跑来买咖啡,原来是冲着帅哥来的。
祁云有点担忧,万一顾时瑾不小心相中了哪个小姐姐,或者跟着漂亮富婆跑了,岂不是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挤进咖啡店,径直去了经理的办公室。
“老板,我要来你们这儿上班。”祁云开门见山道。
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招童工。”
“……”祁云生气道,“我不是儿童,谢谢!”
经理有些怀疑:“你成年了没有?身份证给我看看。”
“呃……”祁云语气软下来,“是这样的,我不签什么劳务合同,只要你允许我在这儿上班,薪资算在外面那个做咖啡的男生身上,我甚至可以倒贴你两百。”
“倒贴上班?从没人提过这么奇怪的要求。”经理匪夷所思道,“你是骗子吧?”
祁云将一沓钱甩在桌上:“一天五百,你就说给不给上吧。”
“……”经理眼睛都瞪圆了,“你招聘还是我招聘啊?”
顾时瑾将一份馥芮白包好交给柜台后的小姐姐,对方似乎鼓足了勇气,小心翼翼道:“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顾时瑾大脑还没恢复,反应比平时迟钝许多,顿了几秒后,有些迷茫地抬头:“什么?”
“不好意思,他已经名草有主啦。”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的手臂被挽住,祁云笑吟吟的脸凑上来,“微信不可以加哦。”
小姐姐脸一红,赶紧捧着咖啡跑了。
顾时瑾愣了愣,视线落定身侧,祁云穿着和他一样的工作服,鸭舌帽将微卷的栗色头发压在额上,眉眼弯弯地冲他笑。
顾时瑾脸色微沉,祁云赶紧抢在他前面道:“这也太巧了吧,你也在这儿上班吗?”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顾时瑾皱眉。
“什么叫阴魂不散,明明是缘分使然。”祁云笑道,“我来这儿是想打工体验生活,偏偏就选中了你上班的店,不是缘分是什么?”
顾时瑾微叹口气,将新的杯子放在浓缩咖啡机下面,趁着咖啡流出来的功夫使劲掐自己的眉心。他脑袋里像虫钻一样疼,偏偏今天店里又忙,更没心思跟这个甩不掉的黏人精掰扯。
“你轻点儿,都掐红了。”祁云扯住他的手腕,替他揉了几下太阳穴,“是不是头还痛啊?实在不舒服就下班吧,我给你顶着。”
“不用。”顾时瑾拂开他的手,指了一下远处的水池,有气无力道,“你要是真关心我就离我远点儿,去那边洗杯子好吗?”
“杯子已经洗完啦,我闲着没事,来帮你做咖啡。”祁云说。还好他事先就有预判,趁顾时瑾工作的时候,把所有可能被打发走的差事做完了。
顾时瑾陷入沉默,闭着眼睛冷静一会儿,道:“行,你闭嘴安静做,不要闹腾。”
“遵命。”祁云做了个敬礼的姿势,摩拳擦掌道,“是时候展示我高超的拉花技术啦!”
几分钟后,一杯祁小少爷亲手制作的卡布奇诺新鲜出炉了。顾客小姐姐接过咖啡杯,看着上面一坨莫名其妙的泡沫,面露难色。
顾时瑾思忖片刻,冲女孩弯唇笑了笑:“这是我们店新出的抽象派艺术风格拉花。”
“哦哦,这样啊。”小姐姐顿时春心荡漾,赞不绝口道,“挺好看的,很有格调!”
格调......顾时瑾瞥了眼祁云活力满满的背影,很难把这个从头扭到屁股的小笨蛋跟格调二字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