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瑾没再说话。
很明显班主任是在和稀泥,毕竟一个是引以为傲的优等生,一个是惹不起的二世祖,顶多说些冠冕堂皇的批评,敷衍敷衍就过去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班主任道,“你们俩,手牵手去走廊上站着,站够半小时才许回教室。”
*
于是,祁云和顾时瑾牵着手,站在了走廊的冷风里。
顾时瑾的手掌很大,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可以完全包住祁云的五根手指,美中不足的是掌心有道长长的疤痕。
由于带着几分怒意,顾时瑾握手的力道很大,祁云感觉手指骨都快被捏碎了,尤其是掌心覆贴处,那道疤痕磨得他皮肤泛红。
这家伙的手一点都不暖和,丝丝凉意顺着指节相扣处传来,祁云本来就经不住风吹,更加冷得瑟瑟发抖。
但他必须保持镇定,不能有丝毫示弱。
“顾时瑾,四天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顾时瑾没有说话,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像野兽在探知危险的气息。
“既然你我心知肚明,我就不绕弯子了。”祁云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其实,那天晚上我录音了,我把录音的备份存在了不同地方。”
“我要你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伤害我,彼此相安无事。否则,我就会把这份录音交给警察,作为你杀人未遂的证据。”
他一口气说完,等待对方的反应。
但顾时瑾并为如他想象中表现出慌乱,而是轻轻挑眉,眼底浮起戏谑。
“你在威胁我?”
祁云莫名有些心虚,却装作很有把握的样子:“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我说,那晚上我搜过你的身,也检查过出租屋的每个角落,就是为了防止有任何留下痕迹的东西,你该怎么圆谎?”顾时瑾凑近祁云,语气森冷,“你根本没藏录音,对吧?”
一阵寒意攀上脊骨,祁云险些失态,没想到顾时瑾的反侦察意识这样强,事先就有预备。
还好他脑子转得足够快,强作镇定地与顾时瑾对视:“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顾时瑾微微蹙眉。
“你有没有想过......我把录音笔藏在了内裤里?”
“…….?”顾时瑾脸色微变。
“所以,我劝你不要再轻举妄动,彼此相安无事最好。”祁云眨眨眼,“毕竟牢饭可不好吃啊。”
“你…….”顾时瑾咬着牙,眼神晦暗下来,抬手钳住了祁云的衣襟。
祁云见势不妙,挣扎几下要跑,但顾时瑾力气甚大,他下一秒就被按在冰冷的瓷砖上,双脚都几乎离地。
顾时瑾凑到近前,寒声道:“祁云,你是见不得我好好活是吧…..自从我进祁家那一刻起,就注定被你一辈子折磨到死,是吗?”
祁云被掐的喘不过气儿,只能瞪大眼睛发出呜咽,可顾时瑾丝毫不手软,按在纱布上的指尖愈发收紧,眸底尽是狠戾的杀意。
伴随眼前一阵阵发黑,祁云开始后悔刚才说话没有留余地,一时忘记顾时瑾是亡命之徒,被逼急了把他掐死都不是没可能。
千钧一发之际,侧边的办公室门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消失,祁云顿时瘫软在地,又迅速被顾时瑾提起来,重新十指相扣着站好:“......”
班主任走到他俩面前,见顾时瑾神色平静,而祁云像溺水被捞出来似的浑身虚汗,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风冷,祁云被吹得不舒服。”顾时瑾冷着脸说。
祁云还没喘匀气儿,连话都说不出,班主任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再站十分钟就回去吧。”
随着办公室门重新阖上,祁云撒腿就跑,顾时瑾拦腰将他截住,托着腿和屁股生生按在窗台上,双腕也被扼住钳在头顶。
“你放开......放开我!”祁云意识到在蛮力上自己根本不是顾时瑾的对手,吓得挣扎起来,抬起膝盖就要踹他,却被顾时瑾欺身压下,后背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身后的教室里空无一人,顾时瑾像钳制猎物般控住祁云,轻轻垂眸,目光在他因恐惧而苍白的脸上流连:“你以为你跑得掉?”
祁云开始浑身战栗,顾时瑾无论体形还是力量都占据绝对优势,如同一片巨大的阴霾将他完全笼罩,冰冷眼眸里匿着深不见底的残忍,让他不经回想起四日前那个暴雨夜,顾时瑾也是用同样的眼神睥睨着他,然后毫不犹豫挥刀割断他的喉咙。
“你......你要做什么?”祁云越想越害怕,声音都开始发抖,“你敢动我,我就喊救命了!”
“如果我真要对你动手,你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明白吗?”顾时瑾笑容阴冷,“既然你拿那晚的事情威胁我,那我也不妨坦白告诉你。”
“我能杀你一次,也会有第二次。除非......你也弄死我。”
“你这个疯子,丧心病狂!”祁云挣扎着骂道,“我都说了,只要你别再招惹我,我们就能相安无事……”
“相安无事?”顾时瑾荒唐地笑了声,“这么多年,哪次不是你先来招惹我,还装作一副受害者楚楚可怜的样子......既然你这么热衷于赦免,那我就成全你,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祁云毛骨悚然,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顾时瑾将他提起来,按在护栏边上,这里是六楼,高度相当可观,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祁云脑子一下就懵了,下意识手脚并用缠住顾时瑾,两眼一闭道:
“放开我!否则我们同归于尽!”
“同归于尽……”顾时瑾低声重复一遍,神色忽然变得平静,“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