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如走马观花般浮现,又尽数破裂。杳杳被桎梏住,看不见身后他的表情,却能听见自己坚定的声音,“陆宜槿,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去过自己的日子吧。”
没有我,你不是也能过得很好吗?
人有贪念,总是幻想抓住一些正在消逝的东西。陆宜槿眼里布了血丝,抓住她手的力气越来越大,杳杳不禁有些吃痛。自从成了谢长宴的义妹,还没有哪个人敢这样对她。
“你放手!”
“同我离开这里。”
“陆哥哥!陆哥哥你别做傻事啊!”管家去叫人了,宋昭昭用力拍门,声音里带了几分哭音,“宋杳杳你出来,你出来,别缠着我陆哥哥!”
真是有病!
杳杳在心里暗骂一句,几番挣扎之下,呼吸微促,额间沁出薄汗。鬓发散乱贴在颊边,白皙的面庞泛起一层晕红,似染了桃花春色,多了丝娇艳。
倏地,清冽的呼吸从脖子上洒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温热的身躯。杳杳神色里带了一分慌张,怕他乱来,稳住声音,“陆宜槿,陆公子,你冷静些!这是在谢府,我阿兄就要回来了。”
“我为何要怕他?”陆宜槿语调平缓无波,没有半分起伏,垂眸时长睫投下浅影,一字一句地道:“从始至终,你都是我的人。不管谁来抢都不可以,他也不行。”
“你疯了!”
不多说,带着凉意的吻落在她的肩头,轻轻触碰一下,又很快退开。如果不是此刻有些不合时宜,倒颇有点珍视的意味。
一门之隔,宋昭昭在外头不断呼喊着。管家似也带了人来,呼唤无果,急得团团转。怕她出事,干脆想直接撞门。
原想陆宜槿会就此放手,谁知他不退分毫。这若是被他们瞧见了,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杳杳便让外面的人再等等,说上几句话。
终于,她的手被放开,身体刚松下来,下一秒整个人却又被按着肩膀转过去,恰好对上他清寒的双眼。
陆宜槿低下头。
情急之下,杳杳没有多想,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传遍里屋。
她愣住了,陆宜槿也怔了一下,方才后退几步。
窗门紧闭,他身着素衣,墨发用一支玉簪挽起,眉目生的清隽,覆着一层冷意。他的肤色偏白,刚才又用了十成的力,左脸上已经显现出红印了。
杳杳移开视线,掐着手心说:“你这样做,真是一点没考虑过我。”
和阿兄截然不同。
他无言,只看着她。
她声音清脆,也不恼,只平静地道:“我的名声本就已经很差了,今天这一遭若传了出去,外人还不知道怎么说我呢。你是国公府的公子,京中姑娘多是喜欢你的,大不了天塌了也有国公替你顶着,可我没有。哪怕我现在是谢家新认的姑娘,谢相的义妹,我也不想给阿兄惹麻烦。”
“你这样护他,他知道吗?”陆宜槿盯着她。
“我没有护他。”杳杳抬头与其对视,温声道,“我只是做好身为一个妹妹的责任。”
“陆公子,有些感情不一定是真的。或许是执念,又或许是不甘。但无论哪一种,都不应停在原地,当舍即舍,你说对吗?”
陆宜槿不说话,就这么盯着她,眼里难得有一丝执拗。周身如松林间的雪一般清冽,令人止不住地想靠近,捧上一捧。又惊于它的寒烈,怕冻伤自己,遂又远去。
这世上有些人只可远观,不可染指,例如他。
但放纵似只有一刻,此时他便又恢复了这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举止有度,道了声“抱歉”。
“是我考虑不周。”
杳杳望着他点了点头,“在里面待这么久,她恐怕着急了。你出去吧,顺便提醒她,不该说的话别说,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
说完主动打开屋门,管家见到人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开门了……姑娘小心!”
他瞪大眼,想上去阻拦。可毕竟隔得有些步数,他年纪又大了,身手比不上年轻人。眼看着宋昭昭冲过去,高高抬起的手就要落下。
下一秒,还没听清什么动静,她便被踹出一丈远。
“阿兄!”
娇软的声音响起,陆宜槿放下替她遮挡的胳膊,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谢长宴。
“你回来了!”她说。
谢长宴微微颔首,眼尾一挑,震慑人心的威压朝地上的宋昭昭覆下,阴冷地盯着她道:“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谢长宴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