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爻朝几个女生聚集的方向看去,女生们顿感心虚,掩嘴偷笑跑开,整齐有序化作鸟兽散。
时爻:……?
下山时,蜂场的老板给了他们一人一小罐蜂蜜,里面装着满满的百花蜜,只有顾景渊的是崖蜜。
下山的路比上山的崎岖,时爻心思在顾景渊那罐崖蜜上,导致眼神略有飘忽。
顾景渊早就注意到了那猫儿似的眼神,他故意不说,侧颜冰冷沉默,就等着时爻开口。
开口要的,跟他主动给的,能一样么?
顾景渊心里觉得挺有趣。
时爻使用惯用伎俩——强取豪夺。他长腿迈开,小跑上前一步,正要一手搭上顾景渊的肩,强行带到身前,脚下却不注意地踩到了活动的石头上,脚踝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无力感,他身体一歪,朝前栽去。
“怎么了?”在时爻身形不稳的一瞬间,顾景渊就稳稳托住了时爻的腰。
时爻咬紧雪白的牙齿,“扭到了。”
顾景渊扶他坐到石头上,单膝跪地,托住了时爻的脚踝。
时爻感受到那滚烫的掌心,正不轻不重地揉按他的脚。顾景渊的指腹有薄茧,力度控制得极好。
他的神经放松,清晰地看见了顾景渊手臂和肩背的肌肉线条透过薄薄的衣物清晰地绷出来,蓄势待发、充满力量感。
脸颊微热,时爻别过头。
这时,他听到一阵轻微、不带恶意的嬉笑声。
“没看出来,时爻哥竟然是个‘柔弱’美人。”
“是啊,顾哥这么紧张兮兮的,真把时爻哥当个宝贝。”
时爻:……
“我不喜欢‘柔弱’。”顾景渊语气淡然,突然,他抬头与时爻四目相对,“我喜欢什么,他最清楚。”
时爻呼吸一滞!
他怎么知道顾景渊喜欢什么类型?!
不对。
原著里顾景渊把薛文秋那个死白莲花当成白月光,顾景渊喜欢柔弱不能自理,总是受伤的“白莲花”。
山风吹拂,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时爻差点从石头上跌下来。
他、他穿越过来之后,受伤的频率确实好像大幅度增高了。
……
“你的脚没事吧?”副领队上前查看,言语止不住的关心,“再往前走,就是界碑,能支撑着走到那里吗?我觉得界碑很值得一看,对树立大家和平民主团结友爱的世界观非常有帮助……”
副领队还在滔滔不绝,时爻终于清楚为什么时越非要把他送来了,这个副领队就是时越安插的眼线吧?!
“看。”时爻果断地说,“顾景渊会全程扶着我,不给大家添麻烦。”
副领队竖了个拇指:“给你点赞。”
说着,副领队又回头看顾景渊,“麻烦你了,顾同学。”
顾景渊不轻不重“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队伍沿着山脊线继续前行,苍茫的山林呈现出一种冷峻的基调。
绕过一片茂密的灌木,视野豁然开朗。
一块灰白色、略显斑驳的界碑静静矗立在悬崖边的一平方地上,似一个沉默的哨兵。它身后,是开阔的山谷,更远处,绵延着一片起伏的山峦——那里已经时另一个国度。
“这是今天的最后一站,界碑。”副领队神色庄重,她上前,掌心轻轻拂过界碑上鲜红的国徽和编号。
“立在这里的每一块石头,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它们的背后,是勘界人员用脚丈量出的国境线,是边防战士用青春和孤独守护的山河。早些年,这边还不像现在这么太平……”
副领队声音哽咽。
“别看它冷冰冰的,”副领队嗓音变得温柔,“但它划下的是一条线,线这边是我们的家和国。踏过去,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了。”
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呀?”
“很恐怖吗,听说那边到处都是诈骗、贩卖人口,不听话就要嘎腰子,好吓人!”
副领队安抚地拍了拍几个女生的肩,“不用怕,你所在的国度会保护着你。”
顾景渊回头,目之所及是时爻雪白的脸和紧紧抿住的双唇,一缕薄汗从他额角渗出。
时爻指节泛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模样。
他的思绪回到幼年,充满了无助和仓皇。
那里只有“弱肉强食”的理念,颠沛流离是常态,没有护照,没有身份,庇护所随时可能被炮灰或者强权嫌犯,“安全”脆弱地像一张纸。随处是饥饿、掠夺和威胁。
他原以为义父给了他港湾,然而,那只是无情、冰冷的利用。不仅“保护”随时会被收回,他的命也是义父的。
那种深入骨髓的漂泊无依感仿佛重新回到了身上。
他曾经是那边的人,如今,他站在这里。
时爻鼻腔酸楚,眼底微红。他既不悲伤,也不感动,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为十几、二十年前,一无所有,在界碑另一侧的血泥里挣扎求生的自己。
就在这时,另一队游客队伍也来到界碑前拍照,他们很快注意到了气质出众的时爻。
为首穿着冲锋衣、戴黑框眼镜和鸭舌帽的男人上前,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你好,我是电影《国》的导演汪超,你长得太出众了,可以留一个电话吗?”
“汪超?!真的假的!!”女孩们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