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回笼，一度灼烧失控的身体尚未与之同步恢复，轻微的温和接触仿佛要将余烬顺势点燃般。这样下去不太妙。中原中也顿了顿，转而调取自动日志，整理起这两人刚刚边拿他当范例边讨论的那堆无聊问题，倒是隐约搞懂了太宰又在那边犯什么病。

“我在这里，想听我这么说？”中原中也轻轻叹息，无端带出奇异的怜爱感。

太宰治抿着嘴唇，固执问：“这是你想要的吗。”

“有个很简单的答案。”中原中也转开注意力，搂住自己漫不经心地咬耳朵，“语言是什么，语言是生物间用于交流的符号与规则系统，语音、文字、手势，有多种多样用于承载意义的载体。相对的，语言与意义、与思想、与实在间又有什么联系，这就是他想确认的事。”

“你们说疼痛体验破碎语言，又说疼痛证词宣告存在，二者并存，即，疼痛既阻碍了复杂叙事的展开，又促使简单、重复、身体化的言说成为主体的替代性表达。这难道不是悖论吗？疼痛——极端体验既使语言的能力受损，又迫使主体将在场以更原初的方式呈现……身体的迹象，重复的动作，呻吟、抗拒、配合、接纳，这些可供检视的证据。”

中原中也低声笑着，为他弯弯绕绕的手段，也为他着实堪怜的目的：“换言之，极端体验既是语言的瓦解者，亦是存在声明的一种基础语法。”

星之彩中也找了身舒适的家居服为另一个自己悉心穿妥当，嘀咕着抱怨：“我不理解，如果他想要，却像在亲手推开你，这样不好。”

“因为我也想要。他想确认这个，又恐惧听到无可挽回的答案。”中原中也摸了摸小果冻的头，思维构造极其单纯的玩意，某种意义上却可能是在场生物里最聪明的那个。

“身体表达是原初的语言，哪怕手段卑劣，他的动作会展现出他最本质的渴求，顺便封上那张多余张开的嘴。”讥诮钴蓝睨向裹了层封闭冰壳似的透彻鸢红，“我会知道，他在这儿。”

中原中也看着他，咬准字音清晰宣告：“我在这里、你也在，这就是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