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愉悦地笑了笑。
回到树下,他搓搓手瞄准方位助跑,脚一蹬双手攀着迅速勾住了头顶上方的树杈子,再一个动作,借力踩在了凹槽里,腰部扭转翻身站上树杈,一下子消失在层层密密的树梢里。
从底下无法辨认上头的情形,只能看到枝桠来回晃动,唰唰作响着落下了不少残叶。
陈开再露面,就是他从树里探出头,抓着风筝往下丢。
“接着。”
大概过了半分钟,陈开从树干一跃而下,潇洒又利落,这个帅气的举动成功收获了孩子们的夸赞。
“哇,大哥哥好厉害。”小朋友们噼里啪啦的鼓掌。
陈开躬身摸了摸女孩的头发:“下次玩要小心点,好了,回去找妈妈吧。”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笑的开心极了,嘴巴很甜,夸奖人的话不带停顿的往外蹦,“哥哥你真厉害,我长大了要嫁给你。”
陈开失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不许胡说,快去玩吧。”
“大哥哥再见。”小女孩嘿嘿一笑,扭头朝姜楠挥手,“姐姐也再见。”
姜楠颔首:“再见。”
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身影跑远了,陈开蹲在原地没动,瞥了眼刚才不小心打滑左脚踝擦在树上留下的伤口,脑子里灵光一闪,立刻装模作样地嘶了声。
姜楠听到他发出的声响,纳闷问:“怎么了?”
陈开蹙眉道:“刚跳下来没站稳,脚不小心扭了。”
姜楠嘴角不由抽动:“……真蠢,让你耍帅。”
陈开单手按着额头,听言看了看她,不满嚷道:“这只是个意外,我平时可不会!”
“随你怎么说。”姜楠脚步走进,担忧问,“没大碍吧?”
陈开惨兮兮地说:“貌似肿了。”
“我包里有药。”姜楠想了想,又问,“你能走回去吗?”
“应该可以。”
陈开说着站起来拖着脚挪动,走了两步就停下来直吸气,痛苦难忍地喊她名字。
“姜楠。”
“嗯?”
“我走不了。”他可怜巴巴看着她,撒娇似地说,“脚真的好疼,手也疼,被锋利的树叶给刮到了。”
姜楠端量着陈开一瘸一拐的可怜样,说不出原因,可就是莫名觉得不对劲。她挪了挪视线扫过陈开的脚踝,那处被裤子挡住看不清楚情况,又看了眼他的手指,想到口袋里还躺着他给的糖果,心软了。
她顿了顿,开口说:“我扶你回去吧。”
“那麻烦你了。”陈开在她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勾起了嘴角,心满意足地凑过来,抬起胳膊搭上她。
回去路上,天上有一架进藏的飞机飞过。
陈开借着搀扶的时机,和姜楠挨得极近,为了配合他的腿脚不便,走路节奏放的很慢,她的指尖轻触着他的手腕,只需稍稍低头,嘴唇便触碰到她的耳朵。
鞋子踩着地上铺就的一层落叶,发出了间隙不断的沙沙声。
他盯着姜楠的侧脸,眼神专注而柔和,无比沉迷于这一刻的温情与安宁。
那种氛围太过于美好,让人不忍打破,他缄口不言地跟着她走。
心想这条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拉萨河边,乔雅昀正在烤玉米,高远搬着小板凳坐他旁边玩游戏,时不时张口瞎指挥几句。
看到他们两个人好好的出去,回来却跛了一个,二人立刻围上来询问怎么回事,得知只是意外扭伤,便松了口气。
高远本想跟去帐篷里看看需不需要帮忙,乔雅昀拉住了她。
“别去。”
“为什么?”高远不明白他的话。
乔雅昀拍了拍她的肩膀,神神秘秘地笑着说:“那家伙故意装伤,骗得姜楠照顾他,这会心里止不住多美,你进去了,信不信他恨你一辈子?”
或许是男人最懂男人,只需一眼他就瞧出陈开是装的,小心思一览无遗,那上扬的嘴角再怎么努力往下压都有迹可循。
高远震惊的久久不能言语,沉寂良久,她动了动唇,客观陈述道:“你们这些男人为了达到目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各种破招都能使出来。”
乔雅昀表情绷不住,被她这话说的不乐意极了:“你要骂他就骂他,做什么无差别地扫射到我?我惹你了?”
高远弯着眼撇他,哼了声:“那哪儿能知道呢。”
帐篷里,姜楠搀着陈开坐下,扭身去双肩包找酒精。她外出通常会备上便携医药包,这会正好派上用场,除了酒精,还拿了棉签和云南白药。
见她打算帮忙上药,陈开既错愕又欣喜,感叹地说了一嘴:“你这装备真齐全,看来以前跑摄影没少受过伤,都学会以防万一了。”
他本意是夸赞,却让姜楠正欲弯腰的动作一下子滞住。
半天不见下一步,陈开往前倾了倾身体:“姜楠?”
姜楠醒悟过来,把药塞给他,淡声道:“你自个儿清理。”
前后不过眨几下眼的功夫,她的态度就变了,如此之快,令陈开措手不及,彻底懵住,搞不明白到底哪里又惹了她。
他不信邪开口道:“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
姜楠的目光在他脸上梭巡,呛了句:“你是脚擦伤,难不成手也跟着废了?”
“……”陈开被噎的一阵失语,“我现在可是伤患,你真这么狠心?”
姜楠不愿搭理他,把药往桌子上一丢,径直出去了。
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陈开还是有种期待落空的沮丧和烦躁,心实在堵得慌,他从裤兜摸出烟盒,往嘴里塞了根。
姜楠出了帐篷,面无表情走到河边,看着水面嗤笑了一声,真是没用透顶,旁人不经意的一句话都能让她想起过往。
谁让当初这个习惯,还是林晏宁让她养成的。
急促的呼吸一点点平稳,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有人喊她:“姜楠。”
姜楠慢慢侧过身,高远举着烤好的玉米冲她招手。
“过来吃东西。”
她也确实是饿了,走过去接着一根玉米吃了起来。
陈开思考很久也没搞懂,他说的那几句话究竟哪里不对,怎么就把姜楠惹得不高兴了,到后来他想不明白干脆放弃不想了,彻底揭过这个事,免得自我为难。
他沉灭烟头,胡乱地抹了把脸,挪到帐篷边探头朝外看。
草坪上,姜楠双腿并拢坐着小马扎,小学生般的坐姿完全与她给人的气场完全不符,手里捧着刚烤好的玉米小口咀嚼,像个小仓鼠,瞧着怪可爱的。
陈开看着她,心情就这么得到了舒缓。
他意识到这点,忽然很不开心,觉得自己可真他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