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笼罩在他投下来的阴影里,表情淡淡的,言行一致,显然是真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我就陪你走一段路吧。
陈开脑子里闪回她早上说出来的这句话。
令人沉迷的喜悦退却,冷静下来再去思量,才发现此话包含的歧义,似乎并不是他满心期待的那个意思。
姜楠说的一段?期限是多久?到何时截止?今天?明天?还是后天?
陈开想到这里,整个人倏地清醒过来,脸色突变,连呼吸都重了几分,他盯着她看了半响,还是认真道出了那句要说的话:“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姜楠事不关己地朝他摇了摇头,再次陈述:“你不用和我说这些的。”
这话犹如一大盆寒冷刺骨的凉水,兜头朝陈开浇来。
他几乎被她的漠不关心给气笑了,克制着火气,目光探究地俯视着她,质问道:“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
姜楠不置可否。
她为什么要在乎?
陈开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这句话,一颗心沉到湖底,胸腔留下来的只有期待落空的失望和不被在意的愤怒。他以为她昨夜和今早的主动是缓缓靠近,凝神仔细去看才发现,不过是异想天开的空欢喜一场,全都是骗局。其实她始终待在遥远的另一端,连脚步都未曾朝他有过半刻偏移。
他咬着牙讥嘲出声:“好好好!你可真行啊,我还以为你早上松口,是答应和我在一起试试,结果根本不是,是我自作多情想多了。”
事实如此,姜楠无从辩驳,沉默地看着他。
陈开阴阳怪气了一阵,闭了闭眼,声音冷到极点:“你把我当什么?随时可以结束的草木之遇吗?”
姜楠面色未改,皱眉道:“非要挑明吗?糊涂一点不好吗?我并不想因为这种事和你吵架。”
“不好。”陈开当然不愿意。
他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至极,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想到某个可能,脸色更加难看了,哑着嗓子问:“你是不是都想好要离开了?”
不是他胡思乱想,而是以她的行事风格,还真能干得出来这种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的事。
姜楠的计划被他一语道破,她暗自诧异,没想到他如此敏锐,可以见微知著的联想到这个地步。她喉咙一干,下意识转开了目光,没有答话。
陈开只需看她眼神的细微变动,就清楚答案了。
他太阳穴猛跳,情急之下声音都提高了一度:“你还真是这么打算的?”
姜楠启唇,不紧不慢地回:“是。”
她没有否认,极其坦然地实话实说。
果然是这样。
陈开双手握拳,紧紧抿着唇,藏着怒火的眼神如刀子般往姜楠身上刮。
姜楠脸色始终漠然,对他的怒意仿若未闻,没有反应。
显而易见,她心肠是真的硬,也是真的难以亲近。
陈开被她这副样子刺激到,突然灰心丧气地泻了精气神,肩膀耷拉着,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拿她怎么办呢?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客人走到了门口,高喊着老板我要买东西。
陈开像个雕塑般站在那,不接话,一声不响的,目光却牢牢地套在姜楠身上。
那人从仅存的一扇门,看见了里头面对面站着的两个人,从这僵持的诡异场面瞧出些不寻常的气息,他皱了皱眉,抽身走了。
店里又安静下来。
姜楠抬手揉了揉额头,想好措辞,轻声说:“你冷静一下吧,我先走了。”
陈开没有作声,也没有出手阻拦。
只是姜楠前脚刚跨出门槛,身后的门就被砰的一下甩上了。
那响声不小,好似连空气中的灰尘都被震得跟着颤动。
姜楠晃了晃神,看着眼前人潮拥挤的街道,吐了一口浊气。她偏头看了眼背后紧闭的大门,然后默不作声转身离去。
她无意伤他的心,却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一路加快脚程回到客栈,姜楠沉着脸谁也没理。进了房子,她扔掉钥匙换了鞋,疲惫的和衣躺倒在床上,脑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以至于全身无力,动都不想动。
那张生气又携带着几分委屈地脸在脑海一闪而过,她没来由的生出烦躁,蜷成一团,把脸深深埋进了被子里。
感觉头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