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婧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轻声道：“名字真好听，长的也好看。”

“谢谢。”

姜楠想起何婧来时的怨声载道，猜到她们有话要讲，外人在场总是不方便，心领神会道：“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她说完话，放下杯子起身出去了。

正好也能借之避开许轻红那个问题。

何婧此时对姜楠的兴趣，远超一切，看着她推门离开的背影，抬脚就想追上去，许轻红眼尖，伸手一把给她拽住了。

“红姐你快放开，我要去找情敌交流交流感情。”何婧急声说。

许轻红没有松手，反倒出声警告她：“你给我收敛点，不准搞事，听见了吗？”

何婧被她瞪了两眼，这才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收回了目光。

鲁固巷的这条弯曲长街，正逢人潮汹涌。

姜楠也是出来了，才完整回忆起那晚何婧跟陈开争执的所有内容，同时，也迟来的意识到他们之间复杂的关系。

她沉沉地吐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抱着手臂，站在纵横交错的街上，茫然没有目标，不知要往哪里去。

偶遇一行人说笑着从旁经过，姜楠放空大脑跟着他们瞎走，好在这条路上行人很多，大都往同一个方向去，不会被误认成跟踪狂。

道路尽头仍是道路，走着逛着，等她再回神，人已来到布旦康萨，前面不远处就是去过一次的萨巴广场。

她想到上回在这遇到的小男孩，循着记忆找到那家店铺，想再碰碰运气。

门大开着，里面却没人。

那块黑色板子也未挂起来。

姜楠不禁感到遗憾，今天没有张口问的欲望，折身正要离开。

一侧门帘突兀被人掀起，那个小男孩惊喜的出现在视线中，他低着头向外走，手里抓了块青稞饼正往嘴里喂，下巴还沾着点碎屑。

白玛专心吃着东西，没注意到近在咫尺的障碍物，就在他即将撞上椅子时，有人替他挪开了。

眼前晃过一只手，他猛地惊醒，就那样看到了姜楠。

白玛蓦地睁大双眼，手里的饼险些没拿稳掉地上。

“是你！”

这个表现，明显还记得她。

姜楠心情莫名变好，淡笑了一下，弯腰和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白玛警惕地看着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来买东西。”姜楠说。

听到这句话，白玛条件反射想起了上次和她打交道的情形，嘴巴一瘪：“你又要买什么？”

“还没想好，需要小老板你给推荐下。”姜楠托着下巴，目光梭巡，煞有其是看起了店里陈列的商品。

白玛苦哈哈地看向大门口，希望这个时候陈开哥哥能赶回来拯救他，他不想单独面对这个坏女人，可是街上人来人往的，没一个是他期盼见到的人。

姜楠瞧着他不断转换的表情，觉得好笑，朝他招手：“过来。”

白玛三两下掰碎青稞饼塞嘴里，从口袋翻出手帕擦干净手，认命地走到姜楠身侧站定。

那一鼓作气的阵势，好似战场上如临大敌的将军。

她有这么可怕吗？

姜楠闷笑，随手拿起一块桌布，询问他：“我觉得这件看起来不错，多钱？”

白玛说：“六十。”

“怎么你家的价格还是比别人的贵？”

白玛都要哭了，坏女人真难伺候。

“我们真的不贵，和其他店价格都是一样的。”他说。

姜楠挑眉：“哦？是这样吗？”

白玛点头说：“真的。”

……

一个问一个答，姜楠脸上的笑容逐渐加深，相反白玛却是越发凄楚。

他很想像按照陈开哥哥教过的那样骂回去，可天性善良的他张不开嘴说那些骂人话，只好在心里连连叫苦。

姜楠逗了他很久，才拿着一盒烟去结账。

也是凑巧，正好在这个时候，陈开处理完事情，顶着大太阳跨进了门槛。

他敲字发完消息，一抬头，注意力全被正前方的那抹人影吸引了。

陈开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姜楠，脸上浮起了止不住的笑意。

他忙完外头的事，身心俱疲，想着回来稍微休息下，晚点再去许轻红那找她，未料峰回路转，心心念念的人居然主动出现在自家店里。

白玛算好钱，把上回多给的一起放到姜楠面前，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盼望这人赶紧走。

忽然间，他瞧见站在门口的陈开。

白玛唰得睁大眼睛，跑过去抱着他的腰：“陈开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说的那个坏女人她又来了。”

熟悉的名字吸引了姜楠的注意，她顿了顿，怀揣着由此引发出的不可名状情绪慢慢转身。

那人背光而站，她看不分明对方此刻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双始终盯着她的眼眸。

“喏，就是她。”白玛还在诉苦，指着她说，“我今天又被她欺负了，上次你说像她这种坏女人，再见面直接就骂回去，可是我不会骂人，说不出口，幸好你及时回来了。陈开哥哥你最会骂人了，快帮我骂她。”

陈开满脸错愕，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巴。

可惜动作稍慢半拍，白玛已经吧嗒吧嗒蹦完了大部分想说的话。

姜楠面无波澜，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坏——女——人？”

陈开哽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