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纵然带着永远的伤口,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至少我还拥有自由。
……
他抬抬眼皮,看到的就是聚光灯下,一身黑衣的姜楠。或许是抽烟的原因,她嗓音有着独特的颗粒感,格外适合这首歌 ,虽不能和原唱的低沉沙哑比,但演绎出了独属于她自己的风味。
歌声停止,来到了这首歌末尾最精彩的独奏,姜楠垂着头,目光冷然地弹着琴键,专注又投入。
音阶挨个奏响,从压抑到释放,声浪裂帛穿云般破空而出,流淌到每个人的耳里,心里。
陈开屏住呼吸,看着眼前和平时不一样的姜楠,再一次意识他在她身上的认知错位。
每当他自以为对她有了两分了解,又会不经意撞见到她陌生而崭新的另一面。好似四川的专业变脸演员那般,戴了无数个精心雕琢的面具,掀开一个,底下还会呈现出另一个。
如果说,把姜楠比作一本耐人寻味的故事书,那他作为读书人,目前还处于没翻过第一个大章的框架之外。
姜楠用一首歌,在青唐出尽了风头。
高远混迹在人群里,情绪亢奋的疯狂鼓着掌。等姜楠结束下来,被她拦腰一把抱住:“好好听,你真是太帅了。”
姜楠别扭地抿了抿唇,不着痕迹移开她的手:“喜欢吗?”
“太喜欢了!”高远连声赞叹。
“喜欢就好。”她说,“希望你再出发的时候,前路一片敞亮。”
高远眯着眼冲她笑。喝进去的那些酒,后劲一齐上涌,她头脑昏胀起来,身体站不稳地倒进姜楠怀里。
姜楠无奈,任她将头歪靠在肩膀上,没有再推开。
陈开正是为姜楠着迷的时候,瞧见她俩抱在一起,费了好大劲,才克制着没有冲上前。
没有名分的人撞了撞另一个没有名分的人:“你去把她们分开。”
乔雅昀像看傻子一样看他:“你有毛病?这种醋都吃?”
陈开:“……”
姜楠搀着高远从人群出来,一眼便看到了杵在门口的两座门神。
陈开和乔雅昀。
高远一见乔雅昀就笑个不停,指着他说:“乔雅昀你来啦!!!”
来的路上,乔雅昀还是别扭的,计划着要硬住心肠和她辩出个是非对错,实在不行就再吵一架,总之一定要让她明白借梦找人这件事究竟有多虚无缥缈。
可看到高远笑盈盈的对他说着话,那颗心就软了,全都撂下甘愿不去计较。
乔雅昀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还生气吗?”高远歪着头问。
“不气了。”乔雅昀说,“你以后不要再说那样的话来气我,好不好?”
高远温顺地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说了。”
相安无事的两个人,姜楠没有待在那当电灯泡,扶着高远坐回椅子,心照不宣地留出空间给他们谈话,自个去酒吧外找个安静地方,想着等他们说完再和高远一起回客栈。
雨势渐弱,风却依旧冷冽。
露台半掩在夜色里,屋檐遮挡不住前半夜的风雨,地面湿了大半。
姜楠双手插兜,绕着酒吧转了一圈,来到北边毗邻河道的长廊,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走到尽头,去倾听底下河水流淌而过的哗哗声。
外套口袋里有颗薄荷糖,她摸出来,撕开包装塞嘴里。
“你还挺多才多艺。”身后跟上来的人说。
姜楠从出门那刻,就心知肚明陈开会跟上来,一路有意无意的注视,更是很难忽略。
因此骤然听见他的声音,她不曾感到惊吓,微眯着眼回:“以前离家出走吃不起饭,靠这门手艺赚钱。”
陈开上前站在同一水平线上,胳膊搭在护栏上,侧脸笑看她:“你还离家出走过?”
姜楠嗯了声,心不在焉答:“很久以前。”
陈开问:“是在哪靠这门手艺赚钱的?”
他是真好奇,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她经历过的每一件大事,小事。这种探索欲,在今晚目睹舞台上耀眼的她之后,达到顶峰。
姜楠看了看陈开,回答说:“丽江。”
陈开讶然:“你从北京离家出走去云南?这么强?”
姜楠扯扯嘴角:“虽然听着离谱,但确实如此。”
“了不起。”陈开笑道。
静静站了会儿,姜楠旧事重提:“你想好了吗?”
陈开一听她说的话,眼前就是一黑。他闭了下眼又睁开,凝重望着她:“除了这个,我们之间没有别的可聊吗?”
姜楠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低头就着微弱的光线瞧河面:“不然你以为呢?”
黑暗中,河面是变幻莫测的。
她眼未抬一下,却听见陈开的话和潺潺流水声一同抵达耳畔。
“总会有的,只要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