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中,陈开手下意识往旁边一伸,捞了个空。他猛地睁开眼,满室黑暗,将窗户前那点微弱猩红衬托的尤为明显。
他坐起身开了灯,整个房间跟着亮了起来。
视线里,姜楠裹着浴巾站在那,身材纤细,一头长发披散在身后,分外清冷,指尖夹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背影在烟雾缭绕下,显得万分孤独。脚边躺着的几个烟屁股,说明她醒了有一会儿了。
心心念念的人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陈开发觉内心潜意识怕她偷跑掉的念头,忍不住摇头失笑。
他将目光转回来落到姜楠身上,这是第一次目睹她抽烟,和从前见过的许多女人都不一样,吞云吐雾的姿态还挺优雅。他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话,用来形容她再适合不过。
复杂又迷人。
陈开的眼神渐渐变得肆无忌惮,就那样打量起来。
姜楠皮肤很白,在光线下泛着如玉般的光泽,好似山巅的雪莲花一样,纯洁无瑕,轻盈柔美。
回想起手覆上去那种细腻柔软的触感,陈开眷恋地搓了搓掌心,连喉结也不期然地滚动了一下。
他掀开被子下床,拿着件袍子走过去给她披上,微微俯身从后面抱住她,将下巴抵在头顶上。她才洗过头发,没有吹干,还有点湿润,挨上去凉凉的。
精瘦的胸膛随着落下来的衣服贴上来,姜楠夹烟的动作倏然一顿。
“在想什么?”陈开问,说话间湿热的呼吸落在她耳边,紧随其后,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再抬眸,她的侧脸眉目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他迟钝意识到她眼下的反常。
姜楠没有回头,眼睛仍看着窗外,答非所问道:“看月亮。”
陈开抬眸望去。
他们住的这个房间是顶层,视野极好,外面的景色一览无余。
月亮如钩,挂在无边夜空里。
这时候的氛围太好,太舒服,宁静又温情,连开口讲话都显得多余。陈开没有再出声,拥抱着她静静望向窗外的月光。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离面前这个人心最近的时候,不是同频共振,杂乱无章的前半夜,而是此刻。
站在亘古不变的月光下,好像仍旧知之甚少的两个人,也能妄图就此天长地久。
夜深人静总让人空落落的,也容易让心情不佳的人寻求刺激。
室内温度缓缓升高,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
姜楠身体的变化太明显,也太熟悉。
对于她来说,挺长时间没有的事情一旦迈出第一步,突破心里防线的发生了,那后续进展就变得水到渠成。
更何况,刚才的体验过程也是意外的和谐。
她抽完那支烟,沉灭在烟灰缸里,回身勾上他的脖子,坦然说:“再来一次吧。”
闻言,陈开眼眸霎时变得暗沉又危险。
那是一个寂静而漫长的夜晚,像记忆里的旧时光。
恍惚中,姜楠想起大海,也真真切切听到了打浪声。
床铺潮湿的厉害,滴滴答答的水流淌不绝,她身处其中,好似回到了曾经在南方小岛度过的阴雨天。
波澜壮阔的海面上,迷雾笼罩,一艘小小的船漂浮其中,找不到正确的航行轨道,已然迷失。当风浪骤起,海水撩拨着,船身不受控制的随之晃动,起起伏伏。一直到后来,强弩之末下,难以控制的东倒西歪,不得不全身心依附于掌舵的人,任其摆渡,操控着共同往一个方向去。
海浪滚过来,荡过去,前仆后继的一路深入,在这般环境下,整段旅程断断续续折腾了好久,终于在经历了某个狠狠一击的时刻后,风止浪消,归于了如往常般的平静。
后半夜,姜楠睡得很沉,意识再次恢复,天已大亮。
她睁开眼,裹着被子起身,空荡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陈开不在。
挺好,她还没想清楚怎样面对他。
身体稍有酸痛,亦有点无力,幸好程度尚在可控范围内。
那一场荒唐历历在目。
姜楠短暂发了会呆,倒不是懊悔。她清醒着做下的选择,现在说后悔未免太招笑了,更何况,后来是她主动要求的。
她现在后知后觉的怅然,不过是思虑起失控可能引发的一系列后果,该怎么去处理。
一转头,沙发上的袋子映入眼帘,是她昨天出门穿的衣服,之前放在车里,如今出现在这,被谁拿来的不言而喻。
姜楠缓了很久,恢复些慢吞吞下了床,踏入卫生间,不多时,传出来稀里哗啦的流水声。
她洗漱了差不多十分钟,人刚拉开玻璃门,外边响起把手拧动的声音,门被人推开,四目相对,是陈开回来了。
看到她,他关门的动作慢了半拍。
姜楠则淡淡瞥了他一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上衣服进去换。
陈开摸了摸鼻子,将买来的东西放在桌上,依着墙定定看向玻璃后勾勒出的模糊轮廓。
等她穿戴整齐出来,他轻咳了声,迎上去开口说:“估摸你也快醒了,我去给你买了早饭,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各种都买了点。”
“谢谢。”姜楠回。
陈开笑了笑,走上前极其自然地伸出胳膊想抱抱她。
姜楠本能往后退一步:“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