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恒只是扫了一眼题目，随即眉头皱得更深了：“这道题我不是都跟你讲了好多遍了吗，你怎么还不会？我讲不懂你，你自己问老师去吧。”

程嘉妍回想着当时他冷漠的语气和态度，心中又腾升起阵阵委屈，可随即也开始反思自己。

“当时他好像在解什么难题，可能觉得我打扰到他了吧，也可能单纯是我想多了，单纯觉得很委屈罢了。”

程嘉妍见他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自己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于是便问他：“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时很无理取闹？”

她的眼睛还微微红着，脸上的泪痕都还能依稀看得见，周涵阳只感觉自己的心揪疼了一下，哑着声说：“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错。”

周涵阳接着用安慰的语气说：“都是他的错，明明知道你爱胡思乱想很在意他的态度，他还这样故意用这样的语气跟你讲话。是她的错，为什么要怪自己？”

程嘉妍微微睁大眼，错愕地看着他，似乎难以置信他会站在自己这边：“你真这么想的？”

“对。”他回答得果断坚决。

周涵阳无法再继续心安地盯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率先挪开目光，神色难安。

程嘉妍倏地破涕为笑，阴郁的心情好转不少：“你这家伙改邪归正了？原来会好好说话嘛，那之前还老惹本小姐生气。”

周涵阳只是笑而不语，突然很怀恋之前与她的吵吵闹闹。

要是她不跟吴恒谈恋爱就好了，不喜欢吴恒就好了，这样她就还是原来那个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程大小姐。

无拘无束，不会因为谁伤心，偷偷掉眼泪。

今天是他第一次看见程嘉妍哭，却是为了别的男生。在他的视角里，反正吴恒一点也不值得她这么喜欢，所以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走廊那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者正是吴恒。他醒来发现程嘉妍不在座位，就知道她肯定生气了，就出来找她。

当他看见程嘉妍竟和周涵阳待在一起的时候，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脸色阴郁。

似乎很不待见周涵阳。

程嘉妍似乎还在生他的气，错开他下楼，一言不发。

“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吴恒连忙追上去哄她。

距离隔得越来越远，周涵阳听不见吴恒具体跟程嘉妍说了什么，却能看见吴恒突然去牵她的手，还对她笑，似乎还在哄她的样子。

程嘉妍没有挣开他的手，但也没跟他讲话，似乎还在生闷气呢，也可能是想被他再多哄哄。

后面程嘉妍赌气似的锤了下吴恒的肩头，诉说自己刚刚的委屈，可吴恒冲她笑得更灿烂了，随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班级的前门。

周涵阳目睹了全程，心中涌上了酸涩的醋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吴恒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程嘉妍那么喜欢？他真的越想越酸，心中已是布满阴霾乌云。

周涵阳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酸涩。

自己在吃醋。

等他回到教室座位的时候，下意识地去注意程嘉妍，看见她跟吴恒已经趴在桌上休息睡觉了。

他却心情不好，没心思睡觉，视线像磁铁一样完全黏在程嘉妍身上了，自动屏蔽旁边刺眼的吴恒。

程嘉妍侧趴在手臂上，披散的头发半遮住脸庞，呼吸平稳，样子唯美。

就这样偷偷注视着她，周涵阳竟感到一阵安心，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一片温柔缱绻。

突然，耳边响起陈思妍的声音：“你喜欢程嘉妍？”

周涵阳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立刻收回目光，瞳孔微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随后自嘲般地笑了笑：“怎么可能？”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因为这句话全乱了。

陈思妍并未讲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周涵阳无法直视她那深不可测的眼底，只觉得她已经将自己拆开解剖，完完全全地透视，心中涌起那种被看透的不安和不自在。

于是他连忙错开目光假装睡觉，脑中和心中却反复重复陈思妍的那句话——

你喜欢程嘉妍？

怎么可能喜欢程嘉妍呢？

怪不得自己刚才睁眼发现程嘉妍不在，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想去找她。

脑中忽然又浮现出刚才在转角发现她一个人坐在楼梯上哭的画面，怪不得自己当时会那么心疼心乱。

而看见吴恒亲密地去牵她的手，自己会那么心酸吃醋。

我怎么可能喜欢程嘉妍呢？

他再次在心中重复默念这句话，表情却从刚才的质疑与否认变为了苦笑与无奈，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原来自己所有别扭的情绪，都是因为喜欢程嘉妍。

说实话，周涵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喜欢上程嘉妍的，明明一开始是讨厌她来着……

怎么，会这样呢......周涵阳在心中喃喃，表情充满苦涩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