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烟下意识推开身边的薛珂，而自己却只能站在她的刀下。

“噗呲——”

是利刃刺穿皮肤的声音。

程清烟怔愣地站在原地，僵硬地看向冲过来抱住自己的人。

方宥礼紧紧将她护在怀里，任由刀插进自己的后背。

宾客瞬间哄闹起来，韩起挤过人群来到最前，神色冷冽：“来人，抓起来！快叫救护车。”

周围乱糟糟的，程清烟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耳畔只有方宥礼沉重的呼吸声，以及他颤颤巍巍地低语：“没事了……没事了别怕……”

程清烟是想抬手去抱抱他的，可颤抖的手抬起时，指尖的湿润让她越发茫然。

“方宥礼……方宥礼……”

程清烟无措地叫他，直到他失血过多失去意识倒下，她也撑不住他与他一同跪倒在地。

程清烟脑子空白了一瞬后才反应过来，大喊道：“救护车！打急救啊！”

刀子还插在方宥礼后背，程清烟也根本不敢去动他。

血染红了方宥礼的西装，连带着程清烟的衣裙都分外鲜红刺眼。

沈惟奕和夏景云听到动静急忙跑来，见状根本不敢都去动他们。

甄语清很快被抓住，韩起冷着脸摆摆手：“送去地下室。”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韩起只能先将众人送出家门。

宴会就此结束。

救护车来时，程清烟抱着方宥礼整个身子都是麻的。

医生将方宥礼抬走，而她还怔愣在原地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沈惟奕拉了她一把，和她一起坐上救护车陪同。

他只是觉得，程清烟现在这个状态怕也不怎么好。

程清烟坐上救护车后一直紧紧拉着方宥礼的手，尽管方宥礼已经陷入昏迷，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动静，可她还是忍不住低语：“没事……没事的方宥礼你别怕……”

沈惟奕在一旁听着，心里也犹如被一只大掌紧攥般难受。

他眉头紧皱，只能先安抚程清烟：“对，没事的，很快就到医院了。”

程清烟听后非但没有安心下来，反而红了眼眶，声音低哑：“流了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会没事……”

沈惟奕张了张口，最终想安慰的话也没能说出口。

其实她什么都知道，看似她的低语是在安慰方宥礼，但实际上又怎么会不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救护车快速穿过一条条道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才总算到底医院。

程清烟和沈惟奕站在手术室前，一时怔愣无言。

最终还是沈惟奕先行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手又顿住，最终还是落在她的肩上。

“坐一会儿吧，你现在这样也不行。”

程清烟还呆愣地看着手术室前“手术中”这三个大字，过了一会儿才抿唇点头，去到椅子上坐下。

她一坐下脑子里就无意识地快速运转，思考着这件事的始末。

甄语清……

她都跑了，这个时候出现在宴会干什么？

想弄死她？

她又没有得罪甄语清什么，无非是白松入狱，让她失去了自己的金主。

可是这偌大的京市哪里就只有白松一个暴发户，她没有理由为一个已经不相干的人犯罪。

程清烟脑子乱成一团，却还在强力克制自己去想。

可她什么都想不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方宥礼冲过来护着她的画面。

他怎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

程清烟想不明白。

明明如果她受伤，是更方便方宥礼做自己想做的事的。

没多久，夏景渊和夏景云、韩起和程缇绕也一起来了。

程清烟没心情应付他们，还是坐在那儿不说话。

程缇绕也忍不住叹气，过去坐在她身边安慰：“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程清烟胡乱点点头，抬头和韩起对上视线。

父女俩什么都没说，只是韩起对她轻点了下头，程清烟便明白了。

有他们在旁边陪着，程清烟也没觉得有那么难捱了。

不过是几个小时过去，见到医生开门要再起身时，双腿麻木没有任何知觉，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医生说，刀已经拔了出来，现在没事了。

只是方宥礼还在昏迷，麻醉效果过去就能醒来。

夏景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跟在沈惟奕身后都不敢出声。

夏景渊公司还有别的事要忙，在医生说方宥礼没什么事后便和韩起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