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熙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姑娘。

九皇子？嫂嫂？九皇子的嫂嫂，不就是三皇子妃、五皇子妃她们吗？这可是天大的皇室秘闻！

江萦楚的眸色却在瞬间凝固，随即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是波澜微起。

九皇子和三皇子妃？这倒是意外之喜。原本只是想查“狸猫换太子”的旧事，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一桩风流韵事。

看来，这趟观音庵是来对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院中，温和地蹲下身，与智果平视。她从袖中取出一只更为精致的锦囊，打开来，里面是五颜六色的琉璃珠串成的漂亮络子。

“这个送给你。”江萦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近乎蛊惑的魔力：“别怕，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你刚才说的话，能再跟我说说吗？”

智果看着那漂亮的络子，又看看江萦楚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慌乱渐渐平复了。她觉得眼前这个大姐姐和方才那个爱逗人的姐姐不一样，她让人信赖。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抵挡住诱惑，小声地把络子接了过去，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看到过好几次，九皇子……来找三皇子妃。就在后山的竹林里。”

“他们说什么了？”江萦楚继续问，声音平稳如常。

“离得远，听不清。”智果摇摇头，“但三皇子妃好几次都哭了，九皇子就……就抱着她。”

兰熙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我的天！这要是传出去，三皇子府和九皇子府都得炸了！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江萦楚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她前世身为暗卫统领，这种皇室腌臜事见得多了，早已麻木。她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一个能让九皇子和三皇子妃频频幽会的地方，必然隐秘。而观音庵，似乎就是这个“隐秘”的地点。

那么，三年前的那场“病患”，到底是意外还是早有准备，似乎有些难说了。

“你记性这么好，那前几年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江萦楚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眸光却紧紧锁住智果。

“前几年？”智果眨了眨眼，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那是几年？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兰熙见状，又用那种不相信的语气激她，试图让她说出更多：“三年前你才多大？六岁？六岁的事怎么可能记得那么清楚，肯定是记混了。”

“我没有！”智果立刻反驳，为了证明自己，她急切地开口，一个深埋心底的、更为惊悚的秘密脱口而出：“我记得！我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前，三皇子妃不是一个人在的观音庵，就在她病的第二天，有个一模一样的姐姐来见她。”

此言一出，院子里霎时一片死寂。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兰熙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她震惊地张大了嘴，半天没能合上。

一模一样的……妹妹？这怎么可能！

江萦楚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她的面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在听一个有趣的故事，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却已经微微蜷起，指甲几乎要嵌入手心。

“一模一样？”她用一种引导的语气，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长得很像吗？”

“不是像！”智果用力地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执拗，“就是一模一样！个子、脸、声音，都一样！如果不是穿的衣服不一样，我都要分不清谁是谁了！”

江萦楚的瞳孔骤然一缩，她强压下心头的剧烈震动，继续追问：“然后呢？那个妹妹来做什么？”

“她跟着当时还不是三皇子妃的姐姐，在庵里住了一晚上。”智果努力回忆着，小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努力搜寻脑海深处的画面，“我记得……那个妹妹好像不开心，一直哭。三皇子妃……哦不，那时候她还不是王妃，她就一直安慰她。”

“她们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江萦楚环视了一圈这个清幽的小院，目光最终落在正房。

“对，就是这间屋子。”智果指了指江萦楚现在住的正房，“那天晚上，我起夜，看到那个姐姐扶着妹妹进了屋子，然后就再也没见那个妹妹出来过。”

再也……没见出来过？

兰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她忍不住抱紧了胳膊，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大活人，进了一间屋子，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这……这不是撞鬼了吗！

“姑娘，咱们回去吧？带上智果一起。”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第二天呢？”江萦楚没理会兰熙，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鬼吗？先不说这世间有没有，就算是有，也只有对方怕她的份。

“第二天，只有那个姐姐一个人出来了。”智果歪着头，有些困惑地说：“师父们问起她妹妹，她说妹妹身体不舒服，已经让家里人提前接回去了。然后她住了没两天就走了。”

提前……接回去了？

江萦楚的眸光沉了下来。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锐利闪过。

一个完美的闭环，一个外人无法戳破的谎言。

如果不是智果这个记性好又恰好目睹了一切的孩子，这件事恐怕将永远石沉大海。

“后来呢？你再也没见过那个妹妹吗？”兰熙忍不住追问，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但好奇心已然压过了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