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门被敲响,徐琰陆立刻开门,门口站着头发湿漉漉的俞心。
仍然穿着那套灰不溜秋的运动装,皮肤白里透红,大眼睛扑闪扑闪。
整个人看起来又香又软。
徐琰陆简直心痒难耐。
“你家咋都没把梳子?”
喉间吞咽后,徐琰陆另辟蹊径地邀功:“这里平时也没有女生过来,我用不上。”
俞心奇怪地看他一眼,就感觉这回答怎么听怎么别扭。
“昨晚你喝多了吗?”
“没有。”
“那是你把我送回屋的?”
“当然是我。”
“信号几点恢复的?”
徐琰陆一耸肩,十分镇定:“没注意,不过你都醉了,也没办法送你回家。”
说的也是。
俞心有点尴尬地清清嗓:“那……我有没有做出什么跌份儿的举动?”
徐琰陆冷笑一声,接着就开始胡扯:“你说非我不嫁。”
“……”
啥?
“还逼问我当年是不是嫌你胖。”
“……”
哈?
为什么要嘴欠问“有没有做出什么跌份儿的举动”?
啊?为什么?
俞心抬起手腕,看时间:“那什么……”
徐琰陆忍住笑,无情发言:“你戴手表了?”
她猛地抬起头,做出一副自以为凶神恶煞的奶萌表情:“徐琰陆!你真烦人,我看你车回来了,现在送我回家!”
车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琰陆显然对南北的工作很不满意。
“吃完早饭再说。”
“我不饿。”
“那你是不是也替我考虑考虑?”
“一顿不吃饿不死的,你肯定已经营养过剩了。”
就这嘴厉害。
真想给她堵上。
徐琰陆直视着她的眼睛,故意一点一点倾身靠近。
俞心下意识往后退,莫名有点儿紧张:“干嘛?”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不客气地游移,又心动难耐地胡说八道一遍:“昨晚拉着我说‘非你不嫁’,天一亮就‘一顿不吃饿不死’?”
俞心两手杵在他的胸前,胳膊平平伸直,阻止他继续靠近。
她真说过这话?
不能吧……
都没有过非分之想的事儿,也能在醉后胡言乱语吗?
徐琰陆低头看一眼,好笑地揶揄她:“你搁这儿跟我演僵尸呢。”
俞心甩甩头,管他呢。不管真说过还是假说过,反正她现在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你别诈我啊,我就不可能说过那话。”
他一怔,心里很不好受:“还挺盲目自信,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我从来没那么想过呗,懂不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俞心说着自己都没谱儿的逻辑分析:“喝多以后说的话就跟这一个道理,没想过的事儿,就算醉了当然也不会胡说。”
徐琰陆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心里的不好受瞬间又跨越到更不好受的程度。
按照她的道理,她是真想过要跟程宇骁在一起么?
这个念头令他心脏揪紧。
徐琰陆不明白,为什么程宇骁直到今天都迟迟没有动作。
如果俞心知道程宇骁也喜欢她,那这俩人是不是直接就两情相悦了?
他将胸前杵着的两只小手拿下来,不管不顾地继续靠近,继续诈她——
“你昨晚的确提了程宇骁,不过你是这么说的。”
俞心心里一咯噔:“怎、怎、怎么说的?”
徐琰陆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攫住她的眼睛,不给她一丁点说谎的机会。
他故意顿了顿,将仅有的信息资源胡乱组合在一起:“你拉着我说,你妈妈催得紧,天天盼你谈恋爱结婚,甚至还打过程宇骁的主意。”
啊这……俞心咽咽唾液,以上描述真的很眼熟。
“但是你很烦,你跟我说你对他根本没那种感觉,不然的话,你早就出手了。”
俞心当下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她是疯了吗?干嘛要说这些啊……
她梗着脖子,成功落入圈套,给自己做了最后的据理力争:“那都是昨晚喝醉的俞心说的,跟今天清醒的俞心有啥关系?”
徐琰陆仍晦暗不明地紧盯着她的眼睛。
“行行行,”俞姑娘此刻很后悔没早点儿妥协:“吃早饭,您好好吃饱饱,然后送我回家。”
开什么玩笑,从这儿打车回去很贵的,又没人给报销。
“来吧徐琰陆,咱俩都别纠结昨晚了,快点儿再陪我逛逛清晨的花园。”
徐琰陆当然明白,她不过就是想转移话题。
但他仍心甘情愿地被拉走了。
徐琰陆想,不能再等再试探了,他必须立刻行动。
无论她的心在谁身上,最后只能是他。
*
美好的周六。
回到家的俞心却连追剧的兴致都没了。
王玉美跳完广场舞就跟舞友逛街去了,这会儿她提着好几个袋子回到家。
沙发上还躺着一动没动的俞心,连姿势都跟王玉美出门逛街前一模一样。
于是,王玉美的愁容又加深一道杠。
“你李姨家的小岚,跟男朋友去旅游了。”
俞心划着手机,不敢搭腔。
因为搭腔必定会引火上身。
“你周姨家的丽丽,还记得吧?毕业出国就在国外定居了,昨天刚订的婚。”
感觉一直不吭声也不大好,俞心真诚地回应道:“喔……”
“喔什么喔,大周末的,就该出去约会培养感情,瞅瞅你哪有点儿年轻人的朝气。”
王玉美脱了鞋子,一抬头:“你嘴里嘟囔什么?”
“啊……”她当然不会承认在学妈妈碎碎念:“我那个练练口语。”
王玉美扔给俞心两个袋子:“给你买了两条裙子!”
俞心放下手机,把裙子掏出来看看,果然又是这么淑女美好的风格,穿上之后说话稍微大点儿声都感觉对不起它。
“谢谢麻麻,这也太好看了。”
看看这蝴蝶结。
再看看这小珍珠。
等着送给班里跟她体型相当的小女孩儿吧。
王玉美苦口婆心:“好歹是重点高中的老师,你也多注意注意自己的形象,找不着对象跟你平时的衣着打扮有很大关系。”
她真想问句“那能有什么关系?再说她每天的衣着明明也很得体嘛”。
但对方可是战斗力爆表的王女士啊。
“麻麻你说的对。”
然后再彩虹屁盲目夸一波儿:“虽然我没继承你强大的审美系统,不过我会好好向你学习多多注意个人形象的。”
王玉美的心情顺畅不少,她又盯着俞心的头发看了看:“走吧,正好你今天没事儿,我带你去烫个头发。”
人家姑娘都可知道美了,再看看自个儿家这位,数十年不变的发型。
烫个头发?
为什么要烫个头发,她对自己的发型始终很满意。
“快点儿啊,我换个衣服咱俩就出门。”
“不烫了吧麻麻,花着钱去那儿受罪干什么,再说我这发型多好,好洗好打理,省时又省力。”
王玉美一记眼神杀瞪过来。
俞心立即改口胡诌:“喔对了,程宇骁约我们中午吃饭,烫头来不及啊。”
宇骁哥我谢谢你,搬你名儿出来实在迫不得已。
如果搬程橙,她们家王女士肯定要吐槽:“你别看橙子人家现在单身,等她考上博,那身边好资源大把大把,随便抓一个都是博士,到时候就剩你自己单着,逢年过年跟我们两个老的在家大眼儿瞪小眼儿。”
听到程宇骁,俞妈妈的脸上晴朗不少:“工作好,人又俊,这么好的人选居然都不知道快点把握,我可真不明白你还在等什么,等着嫁亿万富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