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铭趴伏在地下世界的地上,红色的空气笼罩着这里,一片死寂,思维是割裂一般,他处于被污染到诡异的边缘了,耳边是隆隆的幻觉,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能保持清醒,明明真与假的界限早已模糊,他却理智地明白这一切是幻境。
唯一的镜链已经脱落了,他没有任何可以推持理智的东西,但他仍然清醒着。
他也不明白这幻境是不是幻境,上天好似随手画了一幅拙劣的儿童画,让他一眼就能看破。当然他也不知道他看破没有,这里的一切都像是假的,唯我独真。
不论他怎么样了,他还记得,他来这儿,是寻找援军的。
——最后一个,精灵,他只有找到,才有获胜的机会。
恶龙是草倌人命的校长,学生是携带着仇恨与怒火的骑士,他们为了一己之利杀死了同样私心的校长,变成了那个恶龙,魔鬼是这些守楼的学生,他们甘愿为恶龙卖命,而天与他,象征云与泥之别。只要让骑士再杀死魔鬼与恶龙,一切就终结了!
这是一个误区,再怎么样杀死了校长,再怎么成了恶龙,学生们也曾是校长的“狗”!
在副本里面,污染源明晃晃地提示了这一点,好学生要成为学生会,他们被严密地保护起来,甚至给与了象征副本最高权力的、刻着时间的盒子。
这不就是在明晃晃地“养狗”吗?
被允许活在地上世界“完美的学校”的只能是“好学生”,他们都是校长养的“狗”,狗是不能弑主的,那些学生也不可能真正攻破学校。
但.......“猫”可以。
狗和猫天生就是死对头,就像是“好学生”和“差学生”,他们彼此是不容的,因为他们所处的地位高度不同,所以看待事务的方式不同,甚至,在这里,矛盾被最大化了,“好学生”越多,变成“差学生”的也越多,“好学生”使“差学生”的生存空间被挤压,“差学生”不配呆在地上世界,于是他们就来到了地下世界——里世界。
只有里世界才能让表世界中的差学生消失地无影无踪,废弃教学楼,就是在里世界坏学生的据点,里世界的怪物屠杀表世界的人,所以那里被废弃了。
沈铭向废弃教学楼,是时候去找他们的“精灵”了。
副本.地上世界.
远处的天边爆裂了,火星明晃晃地闪耀着,凝结的污染如同流星一般坠向地平线,好像流星雨。那是多么美丽的流星雨,哪怕在副本降临前的夜空也没有这么美丽,但没有谁能欣赏这美景,乌泱泱的诡异屠杀着,白行衍和晏恒囚被保护在中间,但他们仍然抽泣着。
死亡,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没有人会喜欢灰暗的死亡,因为生命是如此的璀璨。
“少主,我们可能要死了。”晏恒囚苦涩地说,抱住了白行衍,白行衍的眼眶顿时红了,想要挣开晏恒囚结实的怀抱,晏恒囚的喘息喷在白行衍脸上,“少主,马上要死了,两个要死的人不紧紧依靠着对方,还能依靠谁呢?”
“不,你不要说!我不会死的,你也不会死的,死晏恒囚,你在说什么胡话!”白行衍倔强地和晏恒囚对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无边无际的诡异包围而来,那些保护着他们的诡异被撕咬成碎片,白行衍的眼泪落在晏恒囚胸前,“你说,死很痛吗?”
“不,不会痛的。”晏恒囚将白行衍抱在怀中,无边无际的污染流星从天空坠下,砸在地面上,正如一个仆人般,弯着腰,尽力地将白行衍保护。
白行衍望着晏恒囚流出的鲜血,“你明明很痛啊......”晏恒囚的后背皮开肉绽,连骨头都露了出来,红色的鲜血流啊流,好似堵不住的泉眼,在血色流星中,只是一道一道毫不起眼的色彩,却承载着生命的屋顶。
“不,这不痛,我们这些底层的在怪谈降临前,在城边清扫神选者通关失败后产生的怪物,那怪物吃了好几个人,有一次我的半个身子都被撕开了,那比这还要痛......这点伤算什么,和我的理想信念比起来,轻如鸿毛。”
晏恒囚还想站起来展示自己,但看到下一轮污染流星雨要来了,又紧紧抱住了白行衍,“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死在你前面,你一定要活下来啊!”
白行衍自小便养尊处优,一点点小的伤口会被送到医院,用那些穷人们拼了命都用不起的救命药去涂抹细微的、快要愈合的伤口,那一点点小伤都能让他一瘸一拐,他就是一个花瓶,一个生得好、一事无成的废物,他从来不知道,人与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