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张惊杭的声音在屋里再次响起。屋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察觉到了什么,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低下头。
其实以往格格和苏嬷嬷闹别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只是这次,莫名的红黛总觉这次只怕会不一样。
大格格不知道是不是因着这次福晋生产的事情受了刺激,明明还是以往那个小小的人,但是一夜之间好似长大了,不同以往一团孩子气,纵使生气也不过尖细着嗓子喊上两句。
现在整个人气势很足,就像阿哥爷一样,不,甚至有时候比阿哥爷更厉害,就好像好像只远远见过几面的太子爷。
这不原本总是趾高气扬的苏嬷嬷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主主....主子。”
“嗯。”张惊杭点点头:“我还以为嬷嬷年纪大了,忘记了呢。”
这还一出,苏嬷嬷再也站不住,当下跪仆在地忙道:“奴婢不敢。”其他人心也跟着一紧。
“行了,这样的事情就只有这一次了,不然,我想整个宫里,特别是当主子的都不喜欢奴才爬到自己头上的。”说完,张惊杭抬手捡起桌上温热的布巾,慢条斯理擦手。
“如今我也大了,身边的人和事也该好好捋一捋了。苏嬷嬷规矩礼仪好,往后我这边下面人的规矩就劳烦嬷嬷盯着些。乳母老成干练,我这边小库房便交给乳母看顾。”一下子两个人从集团核心打到边缘位置去了。
苏嬷嬷张张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闭了嘴。至于乳母,则更知情识趣些,点点头认下了这个差事。反正以往她便被这姓苏的压着,这两年越发说不上什么话了。
现在好了,都是做奴才的,让你能。
至于其他人,张惊杭直接按照衣食住行,把活计承包出去,四个二等宫女和六个小太监每人领一项,或是管衣服,或是管器皿摆件,或是管家具箱匣,或是负责吃食,打扫庭院等等。
而她身边的红黛和红银两个大宫女,除了贴身伺候外,红黛心细便专管账目收支,无论是份例物资的领取、用度消耗登记,还是各项赏罚的记账,都由她一手打理;红银话虽少但很会处事,便让她负责低下宫人的调度,确保院落内诸事有序。
事情处理好,张惊杭这才领着人往前院去,等到了中院和已经醒来额娘说了会儿话,人虽然醒了但是面色苍白,说话依然中气不足,又看了眼这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弟弟。
养了不过三四天,脸已经褪去大半乌青,如同充气的气球白胖了不少。
张惊杭这才慢慢悠悠的领着同样过来请安的两个妹妹往前面西稍间去。
这原本是做茶房的,只是随着几个孩子渐大。眼见要开始启蒙了,便被大阿哥让人收拾出来充做几个小格格上课的地方。
这短短一路,她识海里缩成球一样光团,也由刚开始的一蹦三尺高,到现在萎靡不振的趴着,黯淡不少还快摊成了块饼。一边蛄蛹着,一边嘴巴还不忘嘀嘀咕咕。刚开始识海里多了个这么个东西,张惊杭是真被吓着的,好在确定自己可以将这个东西赶出识海,她才松了口气。
至于它天天在她脑子里蹦跶,今天让她攻略这个,明天让她攻略那个,一张小嘴巴叭叭叭,致力于将她打造成万人团宠。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具身体的玛法,这个封建帝国最大的掌权者。
“只要你获得他的宠爱,你便能成为整个大清最尊贵的格格。"
光听着就没有一点吸引力。
红楼经历过一世的她最是知道,政治生物是一种多么冷酷和割裂的东西。
更不要说清朝因为是少数满人统治大多数汉人的建制,危机感无处不根植在这个统治者家族中,因此难免反射在他们的统治时期有种拧巴的小气感。
不影响大势的时候,几分讨好或许可以获得所谓团宠的待遇,但是谁有知道那点团宠的待遇何尝不是把人卖出去的增加的砝码。
毕竟纵观大清皇家出生的格格们的命运,大多都是做为联姻物品,且早早夭折。
在皇家有太多凌驾于亲情上的东西。与其去辛苦做攻略,获得那点低廉的宠爱,她更喜欢釜底抽薪。等到大家都一起站在牌桌上,她手上抓的牌足够好,那个时候所有人自然都会笑脸相迎,做出足够惦记模样。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不过,现在还不过七岁的她,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修炼,好好长大,至少在如今这具身体阿玛出宫建府再说其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