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得先在沪上给自己购置一处住宅，住酒店虽然方便，但是时间长了做一些事情总是不方便的。何况前两天收到秦婉发来的电报，她在的花旗国时订购的一批实验器材已经抵达香江，她现在需要一处地方来安置这些东西。

张惊杭开始在沪上寻找合适的房产。房子要买，只是顺着这几天的考察，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座城市固然繁华，地处优势明显。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公共租界公务局、法租界公董局、日本领事馆、青帮、各路军阀的代理人……

并不适合她发展。毕竟她手里的东西一旦漏出来带来的利益不可估量，据点安置在那里，需要慎重以待。

她需要更隐蔽、更可控的地方

——

沪上郊区，一处纺织工厂，一天繁忙的工作结束。

食堂角落，几个相熟的女工凑在一起。其中唯一个识字的年轻女人章玟，正就着昏暗的灯光读报纸——这是她每天难得的消遣。

“快念快念，昨天说到哪了？”一个女工催促。

章玟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奇缘相见》的最新章节。这是《申报》连载的小说。故事念完，众人还意犹未尽，突然念报的章玟看着报纸下放多出来一处方块。

开口道：“果儿，你快啦看看，我记着你好像是来自牙月镇，正好你也姓张。报纸里寻找人你知道不，要是能提供一丝消息，只要是对的，都能领一笔报酬。”

被叫道名字的张果忙看了过来，等到章玟将报纸上的信息念了一遍，“我知道，张平岭，张平岭.....好熟悉”。

突然，她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按照辈分我爹还得叫他一声叔呢，他家的确几兄弟，其他名字都能对上，也是瘸了一条腿。应该没错，他的确有个大女儿，隐约听说早早就嫁人了，嫁的好似还是高门。只是......”

其他人在也听不下去，纷纷忙出声道：“既都对的上，你快去试一试，若是能多领一笔钱，你手头也能松快些。”

“可是……万一是假的呢？”张果怯怯地问。

“去看看又不吃亏！”章玟把报纸塞给她，“明天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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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之外，杭城，一处百墙青瓦高院，正爆发一场争执。

“小门户里出生的就是上不得台面，我这边苦心为她们母女打算，特意费心请了技艺最为精湛的婆子上门为丫头捏骨裹脚，她竟不知感恩。反倒活似我是什么黑心的，要她们的命。”一个四五十的妇人，身穿藏青色万字纹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插着根银扁簪，手里带着佛珠，这会儿伸手捂着额头，一边被丫头搀扶着道。

而她的另外一侧则是被名年轻些的妇人搀扶着：“娘，弟妹年轻不知事，怕是听多了外面那些闹腾的话，不懂娘的苦心。想来静思段时间，必定能回转过来。”

说完，眼睛一转，又道：“娘，既然孙婆婆都来了，要不，先请她顺手帮我屋里三丫头也缠了脚吧，往后也好门好婚事。”

她说的三丫头，是丈夫妾室所生的女儿，今年刚满六岁。孩子反正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往后嫁的好也是她儿子的助力，一句话不费事的功夫，还能买个好。至于，要是熬不过去，那也是那孩子的命。

果然，老太太脸色稍霁：“还是你懂事。”不过，过些天三房这边，该缠脚的还是要缠脚。

顺着外间谈话的事情远去，被锁在屋里抱着女儿的张元嘉立刻收了眼泪，而她怀里的孩子也一个鬼机灵从她怀里爬了起来。花猫脸笑嘻嘻的道：“娘，我哭的好不好。”

“嗯，又有进步啦，娘也差点被你吓住了。”说着这话，但是张元嘉眼底却全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