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法则的零星感悟，无法支撑她进行长距离瞬移，但是短距离内利用对空间的微妙感知和灵力爆发，达到近乎瞬移的效果，在林木的阴影间闪烁、突进却不是什么难事。

很快，她看到了人影。

两名穿着粗布猎装、手持木仓械的男人，正背对着她，谨慎地搜索着一片乱石堆。他们的动作专业而警惕，显然不是普通的匪徒。

张惊杭如同鬼魅般从一棵古树的阴影中“滑”出，手中握着的，是一把看起来古朴无华的黑色断匕。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暗弧线，精准地割破对方的咽喉。

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多少鲜血喷溅。断匕划过之处，快的只有一丝极细的血线渗出，那人眼珠猛地凸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所有的声响都被压制在了最低限度。

前面那名枪手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刚想回头，张惊杭已经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断匕自胸而入，精准的穿透心脏，无声无息，同样的瞬间毙命。

她轻轻将两具尸体拖到岩石后隐藏，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继续向前，感知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很快，她听到了压抑的喘息，以及几个男人粗鲁的低语。

张惊杭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狭窄的石缝外，围着三四名持枪汉子。石缝里，隐约可见琼斯·洛林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衣衫已被鲜血染红大半，意识似乎已经模糊。而伊莎贝拉则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豹，虽然发髻散乱，华丽的骑装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她手中紧紧握着一把□□，这会儿正挡在琼斯身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伊莎贝拉声音里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骄傲。

“当然知道，尊贵的拜尔小姐。可惜，有人出钱要你们的命！”一个领头模样的壮汉应道，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伊莎贝拉的额头，警惕着。

伊莎贝拉冷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都是为了赚钱，只要你们今天退走，我可以给你们十倍的价格。”

领头却丝毫没有迟疑，眼见他就要扣动扳机，伊莎贝拉也毫不迟疑的举起手里的□□，可惜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惊杭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直接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那名领头壮汉的身侧。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那把黑色的断匕已经如同毒蛇吐信，轻描淡写地划过了壮汉的咽喉。

时间如同在这片刻静默，不等其他几名枪手反应，她如同起舞的暗夜精灵，身影绕了一个圈，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致命的乌光。断匕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每次都精准地切断敌人咽喉，刺入心脏。

在极近的距离内，进行着最原始、最有效率、最具有艺术感的杀戮。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当最后一名枪手感觉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一勒，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的皮肤，下一秒，便是永恒的沉寂，甚至恐惧的表情还未浮上脸庞，倒下的时候一双眸子甚至透着茫然。

张惊杭站在几具尸体中间，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使用短距离空间突进和精准的击杀，对她的精神力和是个不小的负担。

她转过身，看向石缝。

伊莎贝拉已经完全僵住了，她手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上毫无血色，蔚蓝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看着月光下那个持匕而立的黑发少女，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仿佛刚才那场迅如迅雷、狠辣的杀戮与她无关。

这一刻的张惊杭，在伊莎贝拉眼中，美丽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而半昏迷的琼斯·洛林，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和浓烈的杀气刺激得清醒了一瞬。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牢牢的盯着张惊杭那道纤细却仿佛蕴藏着无尽力量的身影，如同降临凡间的暗夜女神。

“赫……赫蒂……”他微弱地唤了一声，随即再次陷入昏迷，但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安心的弧度。

张惊杭没有理会两人的震惊，她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琼斯的伤势，简单进行紧急处理。

“还能走吗？”她抬头，问向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猛地回过神，看着张惊杭那双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能。”

“跟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张惊杭的声音依旧冷静，她扶起昏迷的琼斯，示意伊莎贝拉跟上，往安德森的方向而去，一众人汇合后，迅速消失在林地更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地无声的尸体，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

等到两日后，张惊杭再次见到人，这才知道这次的刺杀是因为什么。

洛林家内部的权力斗争也进入了白热化。道森·洛林的主要竞争对手，是他的另一位堂兄，眼见希望越发渺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了外部比利家族，这些年因为和拜尔、洛林家族打压，特别是在前不久抢占铁路并购案失败后，整个家族伤筋动骨。

眼见颓势已现，为了不被拜尔、洛林两大家族吃干抹净，打算最后博上一把。

因此有了这一场刺杀。

可惜，最后他们失败了。

随着琼斯和伊莎贝拉的刺杀，事情没有结束，反而像是宣告。整个宾夕法尼亚上层圈子，乃至花旗国，各种意外和刺杀层出不穷。

这几年随着国际形势风起云涌，花旗国上层各大家族之间重新洗牌，倾轧和争斗越发激烈。

张惊杭因为之前露出的身手，这段时间直接成了琼斯和伊莎贝拉的贴身保镖，血腥味持续不断，直至半年后，新的局势开始区域平缓，这才得以脱身。

同时，张惊杭还一心多用，趁机浑水摸鱼，悄无声息的为终于成功地、稳定地合成出了足以进行动物实验的磺胺类药物粉末和青霉素药剂进行了专利申请。

好吧，也算不上悄无声息，毕竟她身边还有两个长者狗鼻子嗅觉盯着她的两个家伙。

打一知道这两款药品的存在，从小的精英教学，让他们迅速意识的这两款药品的厉害之处。难得失了惯淡定的模样，眼睛都因为兴奋红了。

盯着磨了张惊杭许久，加注了不少条件，各自将彼此的股份提高到百分之五。

而张惊杭在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后，随着安德森被家族调往香港的任命，一道离开了花旗国。

香江作为自由港和远东贸易枢纽的巨大潜力，洛林家族对此一直很是重视，在今年费了不上努力成功推举约翰斯顿.洛林成为新一任香江总督后，洛林家族也随之决定大力投资该地，拥有在费城金融交易所出色业绩、展现出对复杂市场卓越掌控能力，并且因其“特殊家庭背景”而被认为更容易与远东市场打交道的安德森，成为了派驻香江、主导开拓业务的不二人选。

而这个时候，张惊杭才知道洛林家族原出自英吉利贵族之家，后因为其他原因分为两支，一支继承爵位在英吉利政圈发展，而另一支便是琼斯这一脉，接手的则是黑手党海盗等暗地势力，后来更是远行花旗国扎根发展。

两支看似已经没多大联系，实际上一直互为臂膀暗中扶持发展。

张惊杭的这场远行，计划远离斗争的中心，在香江暗中建立制药工厂，其中有她自己的谋划，也有琼斯和拜尔家在其中出力。

一行人站在码头，琼斯和伊莎贝拉，还有利奥等人不舍的和张惊杭做着告别。

海腥味的海风吹拂过来，伊莎贝拉拉着张惊杭很是不舍。

她拥抱着张惊杭，低声用一种天真，理所当然的语气在她耳边道：“赫蒂，我等你回来。我知道琼斯喜欢你，正好，我也喜欢你，到时候你就做我和琼斯‘共同’的情人。

到那时，我应该已经掌控住了拜尔家族，我们会给你最好的待遇，以及世界最好的一切。”

这个提议惊的张惊杭后背发凉，更加坚定了她要尽快离开花旗国的心。以至于后来张惊杭回国后，还时常收到这位大小姐从大洋彼岸寄来的、用词华丽却充满“幽怨”的信件，抱怨她“无情抛弃”了自己。

但张惊杭心知肚明，伊莎贝拉·拜尔绝不仅仅是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只会挥霍和发号施令的大小姐。在那副傲慢精致的外表下，隐藏着极其精明和厉害的手腕。

就如她轻松语气中透露出来野心，果然，后来她的确借助与张惊杭早期合作积累的资本，以及琼斯的助力，成功在波诡云谲的拜尔家族内部斗争中杀出一条血路，更是撕扯下了巨大的权力和利益，成为了拜尔家实际上的话事人，被誉为“拜尔家的无冕女王”。

只是这会儿，张惊杭只是冒着一身鸡皮疙瘩，把人从自己身上撕拉开，和众人潇洒的挥挥手，提着又重了一些装着木偶人的手提箱等上甲板。

只留下伊莎贝拉看着张惊杭的背影，幽幽的叹了口气，蔚蓝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与……遗憾。

这样一个人，不能永远留在身边。

实在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