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华如练,清辉似水银泻地,将朝阳郡主府深处,一处静室映照得一片澄明。
张惊杭盘坐于青□□之上,阖目调息,不断截取撒落大地的月华灵气纳入体内,静谧带着丝丝缕缕的冷凝流淌在奇经八脉中,不断安抚着,白日受大日真火淬炼带来的灼烧,直至一大小周天后,剩余月华灵气才缓慢流入脐下丹田混元、玄冥两窍。
原先大日真火充斥形成蕴含磅礴生机的金色旋涡混元、玄冥两窍,随着月华灵气的加入,爆裂的金色先是应激一般,不断加速,引得四周自然元素灵气一片暴动,轰塌,月华灵气示视若无睹。
只见随着月华灵气运转,混元、玄冥两窍中金色旋涡开始转变成白金色,旋转速度减缓,却有暗和某种韵律,让人无端联想到静谧的星云,诡秘而又危险。
大日神魔决作为巫族的修行圣法,其不同寻常,不仅在于盗取太阳真灵,吸收大日真火来进行修行,还在于巫族将肉.身视作根基。
肉.身内三千六百窍穴,对应 周天星辰之数。
而窍穴则是储存孕养灵气、精气、神力,甚至天地法则等一切力量的核心,修行之路就是对将灵气不断灌注、压、提炼进相关的窍穴中,使其达到“盈满”到“质变”,烙印法则,开启神通,甚至内蕴神祇。
而这个不断开启和孕养窍穴,将每个窍穴都孕养到极致、完美、甚至超越极限。实际上就是不断解锁肉.身,直至肉.身成神魔。
这也是为什么“刑天”无头,而依然永生不灭;盘古开天地,力竭死后,左眼为日,右眼为月,骨节为山林,体为江海,血为淮渎,毛发为草木的原因。
皆是因为两者都修炼其大日神魔决,窍藏法则道纹,自带异象神通。
张惊杭虽然不想如他二般,但是并不妨碍她对那样的力量,眼含异彩,全是野望。
经过一天的整修,除了神识还需修养,身上其余受伤处已好的差不多了,张惊杭这才看向横放身旁的这面鎏金镶边、古意盎然的“风月宝鉴”。
心随意动,倏然,她睁开双眸的同时,“风月宝鉴”缓缓也浮至半空。
她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眉心祖窍。
指尖触及眉心的刹那,灵刃破空,一滴血珠逼出,晕出灼灼微光。张惊杭迅速双手十指翻飞,快得留下道道残影。
血线蔓延,玄奥、古韵的符文在半空一点点浮现,最终密集的符文构成一道的非金非玉,边缘却又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的图纹,散发诡秘气息
缚灵血契!
这是巫族用于沟通天地、束缚神魔灵器的契约。那怕在灵器受损,器灵消亡的情况下。
“血为食,魂为契,时空为牢,亘古不变”
随着张惊杭的清越的声音在静室响起,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了虚空中无形的法则之弦,发出低沉的共鸣。
非金非玉图纹,骤然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红交织、凝练如实质的光流,猛地扑不远处同样浮在半空中的“风月宝鉴”。
风月宝鉴仿佛被惊动,镜面剧烈震荡,如同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起一圈圈实质化的空间涟漪,一道龙影从镜中奔出,龙口怒张,瞬间将冲向而来的图纹一口吞入。
就在张惊杭忐忑时,无数细金色符文再次浮现,构成一道图纹,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缠绕空中断了角的夔龙。夔龙却未反抗,反而像是被吸引般,不断追逐着符文,三两圈后,图纹隐入夔龙眉心。
这一瞬,张惊杭似有所感,同时,也真正放心下来。
看来,她那滴精血中蕴含的日月之气,“风月宝鉴”还是很满意的。至于“日月之气”则是她自己敷的,毕竟两辈子修行的就“无名决”和“大日神魔决”,一个需取大日真灵,一个夜间截取月华修行更快。
可不就是“日月交融之气”。
吸收了张惊杭那滴精血后,“风月宝鉴”青铜色的古老纹路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断角的夔龙纹饰也如同点睛,活物一般。一声低沉、威严、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龙吟,直接在张惊杭的灵魂深处响起。
“契成”
随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张惊杭的识海中多了一枚浮空而立的宝镜。
张惊杭心念一动,“风月宝鉴”出现在她手中。
神识一动,张惊杭的“视线”进入另一方小天地,大山绵延矗立,野地蔓蔓,穿过巍峨高山,山体内部矿洞深邃规整,应该是曾经开采殆尽的灵矿脉。如今只留下冰冷的石壁和荒芜,空旷而寂寥。
穿过野地,整个空间的核心地带,矗立着一片宏伟的白玉宫殿群。
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然而,白玉台阶缝隙间钻出丛丛枯黄的杂草,精致的廊柱上爬满了苔痕,琉璃瓦顶残破不堪,处处透露出被漫长时光遗弃的衰败。
宫殿群侧是一片巨大的湖泊,湖水出乎意料地清澈见底,甚至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净化之力在湖心流转。湖底铺着细腻的白沙,空空荡荡,不见任何游鱼的踪迹。
曾经豢养着无数珍稀的灵鱼异兽,吞吐霞光,嬉戏莲叶,如今却尽数因灵气枯竭而寿元耗尽,消亡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