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把弥央抱起来时,的确是愤怒地想要把干净的小美人和丑恶的鬼怪隔绝开,可是很快他就体验到了不一样的乐趣。
她会因不好意思自己成为负累,而努力起到一些作用,软着声音和他说,“累不累呀,辛苦你了”、“这里好暗,小心一些”。
这样的小美人在加西亚的看来像轻轻捏一捏就可以触发不同对话的漂亮毛绒玩具,正正好好挠在没有童年的青年心上。
如果把她摆放在人类售卖玩具的橱窗里,她是不是会敲着玻璃向他打招呼,礼貌地请求他把自己买下来?
可惜宅邸里没有橱窗布景,只能试试其他场景她会说什么。
于是他明明决定好了目的地,却忍不住在二层兜绕起圈子,时不时故意往暗处走,装出被突然出现的鬼怪恐吓、追撵的模样。
这回不是为了吓她,而是想多触发几条语音。
弥央无从探知他想法,以为他是不熟悉宅邸的情况迷了路,在他怀里帮不上别的忙,果然又给出一叠声的关心。
加西亚快乐地捏了捏她手臂的软肉,被她误会是在紧张,安慰道:“没关系,无论遇到什么情况,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真好,他醺然地想,这个他是真喜欢。
如果不是感知到家族史纪念厅里的苏然和沈栗已经差不多结束对信息的探寻,再不前去可能就要错过了,加西亚应该还会抱着她溜达一段时间。
不太情愿地抱着弥央寻到家族史纪念厅的门口,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地面散落的门锁部件和拆除门锁使用的工具。
看起来拆分得很完美,没对门锁结构造成什么破坏。
大概是里面的玩家比较有素质,考虑到离开时需要把门锁安装回门上,避免第二天来到这里值守的仆人发现。
加西亚在本身好心情的作用下,把对两名女玩家的评价拉高了一截。
“谁在外面?”
虽然他们的到来没有闹出动静,门也是合闭上的,但房间内的沈栗还是立刻发现了他们,一向欢快的声音压低用以警告时倒也有几分冷厉。
加西亚若有所思,眯起眼看向自己脚旁的门锁零部件,果然其中有一根细如发丝的线被他方才触碰弄断。
源于渊塔核心的便宜一次性小道具。
丝线的另一端系在玩家指上,中间断裂时会忽然勒紧玩家的手指。
“沈栗?”见加西亚没有回答的意思,听出声音主人是谁的弥央拍了拍加西亚的肩,让有些不舍的青年放自己下来,然后小跳着跨过那堆零部件行至门边,“是我,我和加西亚一起来的。”
门打开了一道缝。
手拿面具,随时准备化身狂战迎敌的沈栗从缝隙中看清她和加西亚的脸,放松下来:“吓死我了,我以为开了灯、关了门还会被鬼找来呢。”
沈栗打开门放两人进来,领他们去找苏然。
终于见到可以倾诉恐惧的对象,她忍不住向弥央碎碎念道:“我最讨厌灵异类型的副本了,怪要照打,人还要被吓,太讨厌了!”
穿过重重帷幕,厅室深处,苏然正站在有一人高的巨幅油画画像前。
画像上的中年绅士看起来并不陌生。
玩家们以客人身份进入宅邸时,都曾在玄关见过比例小一些的肖画像,他是辛克莱家族的第一任家主。
不过相较玄关的肖像画,这里的中年绅士更具活人感。
肃穆庄严的神情被餍足取代,通常负于身后的手抚在微鼓的腹前,像是才饱餐一顿,精神焕发得如同下一刻可以从画中走出来。
然而加西亚一走近,依存于画像上的鬼魂辨出这是自己借取力量的债主。
想想自己方才泄露了有关他的秘密,虽然向客人泄密得到过他的默许,但家主的鬼魂还是心虚地溜得无影无踪。
画像随它的离去,黯淡沉寂下来。
好在苏然的问题已经问完了,只当对方是结束交易就迫不及待离开的类型,没太在意。
她转过身,看到弥央和加西亚,眼神中流露出少许意外。
没怎么仔细接触过的加西亚也就罢了,可她从弥央的言谈举止判断,可不像贪功冒进的新人。
身上仅有一件礼包开出的道具,对副本的危险性不够了解,明明经她提醒过,却仍然在第一天夜间出门,实在出乎她的预料。
而且他们两个非战斗强化的眷者在更晚的时间点,几乎毫发无损地找到家族史纪念厅来,也很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