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央眨眨眼,有些奇异地看向加西亚。
“为什么不回答我?”
加西亚很重视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她口中失败的试枪可是一颗子弹击中渊塔核心,把爱意强行植入所有共享核心的boss心里,害得他在没见到她之前就对她模糊地有所向往。
他从没在玩家手上吃过这种亏,痛恨这份强加的情感,结果罪魁祸首却自称她全然无辜,一时根本不能容忍她分心思索其他,非得她诚实交代。
他逼近至弥央身前,墨色的皮革马靴鞋尖与藕色的羊皮鞋鞋尖紧紧相抵,咄咄逼人道:“你在想什么?”
银发发梢垂落在她肩上构成一道囚笼的栅栏,不许她脱逃,把她困在墙与自己之间的手臂就撑在她颈侧,气息交换在咫尺间,甚至下一刻他就有可能因不满她的答案扼住她的命脉,威胁她的生命。
可惜弥央领悟不到其中的恐吓意味。
她只觉得与发丝接触的肌肤有些痒,在他桎梏的范围内小幅度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抱歉。”她礼貌地道歉,解释说,“我没有预料到你会偷听我们说话。”
意识到这一点,她忍不住想象加西亚刚才静静趴在门板上费劲听的模样——不然的话,他应当没法隔着实木门扉听清他们声音不大的说话内容。
“哈,偷听?”
这个词像火星溅入火药桶,加西亚受不了污蔑,长眉猛然抬起。
怒气经由血管攀上脸,在眼尾处化作一片绯红,表情顿时不复刚刚的冷硬,变得生动起来。
如果他想要知道,宅邸里发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的耳目。
封闭一定感知为玩家们留出客房当私人空间已经仁至义尽,注意到过道上的动静后获知他们的对话根本算不上偷听。
不过这番激动否认的话并不适合说出口,除非他准备当下就撕掉自己的玩家身份牌。
加西亚吞咽下有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反驳,换了套说辞指责道:“你们真想密谈不被人听见,就不要在过道这种公共场合。你说我偷听,我倒要说是你们堵住路,害我不好外出。”
弥央想了想,好脾气地点头认可他的歪理,乖觉地提醒说:“好的,现在他们走了,我准备回房间,你可以外出了。”
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怎么半点不感到害怕?
加西亚磨了磨牙,恼得维持不住先前审判她的架势,后退半步试图重整威严,偏偏止不住语调上扬:“你变着法儿跟我兜圈子呢?”
“哦,对,说忘了。”弥央反应过来自己还没回答他,“可你应该听到我告诉他们的话了,我的道具就是很奇怪,不好用。”
加西亚没有应声,仍然凝视她澄澈的眼眸,怀疑真假。
她见他不信,便再度取出道具,素白的手托起小巧的手枪随意递向他:“你也可以亲自试试。”
两人此刻距离过近,手枪和自手枪射出的子弹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感应。
哪怕加西亚的心脏仅是拟态出来的,并非真正中弹的那一颗,也不免因二者之间的牵连忽然乱了节奏,猛地开始乱跳。
他摁压住自己胸口,急急撇开目光,却气急败坏地憋不住话:“你是不是蠢,一两句话就能把自己的道具往外给,刚刚那两人拿点破烂出来都能差点哄骗走道具,你能不能长点心?”
剔除其中发泄情绪的语句,这番话暴露的其实是他对她处境的关切和指点,比起一直以来刻意表演出的友好更加真实。
弥央静静听,幻视加西亚身后要是有条缅因猫那样蓬松的大尾巴,现在毛都得炸开。
她暗暗想,加西亚真的好容易生气。
进入副本相识以来仅仅半天,发了几次火,像那种质量不太好的小摔炮,捏一捏都有可能炸。
不过她不想火上浇油,没有开口戳破。
加西亚还想说,杰森和陆丰也就是看弥央一个人住比较好欺负,她要是肯求求自己陪她一起,顾虑她有队友,他们一定不敢这么嚣张。
可惜话没来得及说出来。
“两位客人,打扰了。”管家踏过盘旋向上的阶梯,立在过道尽头,遥遥望向他们。
冷淡的声音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经镜片修饰的目光沐在加西亚身上,如同无情倾倒下一整桶冰水。
水中未化的碎冰刺拉过皮肤,痛感伴随寒意渗入骨髓,加西亚沸腾的怒火瞬间冷却,却不爽于他干涉进自己和弥央之间,声音很冲地问:“有事?”
“嗯。”管家受心脏异动牵连,前来查看情况,听到了加西亚最后的话。
见加西亚依旧理直气壮,丝毫不反思对待弥央的态度有异,他薄唇的唇线抿得更紧,想着先把两人分开再声讨对方,便转移注视的目标:“弥央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弥央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她看向加西亚,偏了偏脑袋,以眼神询问他自己是否能暂时告辞。
毕竟两人的谈话还没有正式画下句号,她擅自应允同管家离开不太好。
加西亚感受到她对自己态度的在意,拉近关系的尝试没有白费,神情明快不少,没再纠缠弥央要求自证:“既然有事找到你头上,你就去吧,我们的话不忙说。”
弥央困惑他还有什么话,可他松了口,她便慢慢点点头,跟随管家来到僻静处。
管家默了一下,说起邀约她的原因:“午餐你用的不多,厨师们都很自责。为了避免晚餐再出现食物不合客人口味的情况出现,他们请你前去制定一份专属食谱。”
有这样的邀约从副本流程来讲很合理,不同的选择导向不同的分支。
沉溺于食物的玩家被强加【暴食】debuff,控制住食欲的玩家则需要和不明真面目的厨师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