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冷言点头,将屏幕转回来,又发送了一个信号,“他佩戴的是经过伪装的手环。”
严柯:“那就再等一个小时,要是还没回复发送警报信号。”
--警报信号:
手环会在短时间内发出无声震动,需要佩戴人的指纹解锁震动,如果震动被取消便说明佩戴人并没有危险;如,不是本人指纹接触便会自动开启定位装置中的微型360°摄像头,以便于实时捕捉周围环境画面,同步回传至指挥终端,让后方能清晰掌握佩戴人所处的场景,快速判断危险情况。
一个小时,时间会在等待中变得像沙漏里的沙一样流逝的极慢。
严柯将米克博士的手术报表完成后,取下眼镜,靠在椅背上按压着疲劳的眼窝,指尖都还残留着消毒水的淡味。
视频一直没挂,冷言抬眼便看见严柯眼睛因为长时间在灯光下疲劳而轻微过敏,“去滴两滴眼药水。”
严柯狠狠地眨了眨眼睛,头也没抬,脚蹬了两下椅子向前移了移离抽屉近了些,伸出手将眼药水拿了出来,听话的滴了几滴。
冷言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再过几天。”严柯等药水被眼球全部吸食后,他坐直了身,就这一小会,眼白布满了通红的血丝,像攀岩在眼球上的爬山虎一样,密密麻麻。
“他腰椎骨畸形了,压到了神经得拆骨修复。”
冷言点了点头,:“要不要我帮你策划手术方案?”
“多小的手术啊?”严柯摆手拒绝,“还用不着劳烦冷主任了。”
冷言笑了几声,“我只是一个不小心,但是我这个主任和你对比起来也就小卡卡。”
严柯把眼药水丢回抽屉,也笑了一声:“行了吧,互相吹牛逼真的蠢。”
“的确。”
严柯静音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他看了眼来电人点了接通,顺手还点了免提,那人语气中带着些许兴奋,可透露出的狂妄自大并不少:“严柯,我这里有一份——”
他故意停住,将后面的话堵在嗓子眼诱导着严柯想要继续知道下去。
严柯皱眉开口道:“什么?”
那人喉咙发出一声闷笑,将后面没说完的话排挤了出来:“一份,能够让陈单行致死的犯//罪文档。”
“然后呢?”严柯始终垂着眼,保持着一副兴趣不大的样子,“你的条件呢?”
这句话冒出,与此同时,电脑上属于阿航的那颗红点光标动了。
并且是大幅度的,360°转了一圈,然后光标极速的沿着一条线移动着。
冷言抬起头记录着,阿航将要抵达的路线,也收到了阿航发送来的平安信号。眼睛看向严柯,严柯那外放的声音从听筒传到了他这边:“我要他的位置,具体的。”
严柯下意识地抬起眼睑看向冷言,看着冷言的眼睛回了一句:“并没有。”
那人轻笑了一声后,语气并不想刚才那般:“严柯,你知道的,这份文档是非常难得到的,我们虽是合作关系……”
“但并不是单方面迁就于你,如果你没给我满意的条件,我会立马摧毁。“他的声音里带着极大嗤笑的压迫,“陈单行并不是我想杀。”
“而、是,严、柯、你!”他一字一顿道。
严柯没说话,他被逼着与屏幕后的冷言对视着,冷言用一种审视人的目光,逼迫着严柯不得动弹。
他咽了咽干涸的喉咙,就这几分钟,他似乎开始严重缺水,吞咽时不是唾液而是撕裂而出的血。
冷言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冷言真的生气了。
电话那头给了最后的期限:“我只给你一周时间,你要是还没想好,我想,应该是这份文档换不了他的命。”
“我会立刻销毁。另寻他法。”
'嘟嘟嘟'一阵忙线音回荡在休息室。
冷言终于开口道:“严柯,他真的会是值得出卖的吗?”
严柯沉默,终于躲避了冷言的凝视,低下头他大口换了两口气。
“如果你觉得,相处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算什么的话,你尽管去做,你并不是十七八岁的人了。”冷言轻蔑地开口道。
话语刮蹭过严柯的耳膜,手紧紧的攥在了一起,白大褂的衣角被攥的皱巴巴,他不敢开口,因为属于血的腥甜在口腔里更加浓烈地散开了。
冷言目光扫过被头发挡住大半张紧绷的脸后,再次开口道,掺合着利器的话全部捅向严柯:“因为,你不再是十七八岁,所以……”
“你要为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甚至是付出一切。”
“严柯,你要知道,”冷言深深地皱起眉,“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话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我错了','能不能原谅我'。”
“被伤害者最不值得的做法,就是对他犯了大错而轻易就原谅。”
“伤害者要对等付出,伤害过大,求原谅便会越难,包括掏出心脏和放弃生命。”
就连空气中都含有毒刀,严柯猛地站起身,“我去看看米克博士。”
他就这样落荒而逃了。
那个冰冷的,威严起来总挂着若有若无笑的人,被冷言再次攻破了一道防线。
落荒而逃的背影带着摇摆不定被冷言收进眼底,冷言叹出一口气:“阿柯,你真的是个不听劝的人,你总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