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见谅,小孩子说话没轻没重的,他没这么大能耐,还是别献丑,没了家门名声。”
燕彻依旧安静,胥兰璀说的后面,手指已经细微地发着抖:“他修为不济,是万万不行的。”
议论声不绝如缕,无数道目光落了过来,可确实没有人听过这号人物,有些年轻的声音开口,却很快被长辈压了下去。
就算再急一时,也不能随便找个人顶上,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所有人的心血都会功亏一篑。
墨夷铮定定地看了一圈,大手一挥:“罢了,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将他的名字划去吧。”
胥兰璀刚松一口气,胥解忧却突然落下茶盏,沉沉地开口:“怎么不行?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早将毕生的绝学都教给了他。”
墨夷铮迟疑了,他静了许久,将选择权抛给了燕彻:“燕少侠,你怎么想?”燕彻语气坚持:“我想试一试,师兄师姐可以,我也可以。”
胥兰璀欲言又止地摇了摇头,她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却只有叹息:“算了。”
名单的最后一笔落定,不多时,古籍上老旧的阵法渐渐在大殿内成形,涌动着幽幽的、引人入胜的蓝光。
所有人一刻不停在盯着这模拟出来的法阵,魔族磨刀霍霍,能力日益壮大,魔君的野心直指中原,这是能决定仙门和百姓此后命运的东西。
法阵很快拍板,燕彻的位置就在她的左边,往右则是师无愁和陆莲舟。
法阵外阵守弟子的名单也由各门的人交了上去,宁陵山的弟子除了内门修为深些的几个,随行的内门、外门弟子大多负责在外围保护。
胥兰璀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她低下头紧抓着剑,恍惚地跟着人潮朝外走去。
胥解忧要留下商讨要事,让她自己带着人回去。
一路上,气氛冷若冰霜,众人都没有说话,胥兰璀的脸色差得难滴出墨,其他峰的弟子难得见到她冷脸的时候,也都默默地静了下来。
江琅御着剑,并到李璎身边,担忧地朝前看了一眼,小声地问道:“大师兄,少主看起来好生气,要不要紧啊?”
要不是在剑上,许秀意恨不得赏他一个爆栗:“你这缺心眼,话怎么这么多。”
江琅是李璎奉师尊旨意磨破嘴皮子朝山主强行举荐的,要不凭他的修为只能在最外圈徘徊。
三人特地挨在一起,小夫妻夹着他,充当没头脑小师弟的左右护法,江琅充当横插爱侣一脚的余。
李璎早嫌他多时,便无语地撇撇嘴:“再闹把你踢下去。”江琅讪讪一笑,勉强安静了下来。
胥兰璀从剑上下来的时候眼前一阵发昏,她走到门边,抓着剑,险些在台阶上绊了一跤,一只修长的手臂横空出现,扶住了她:“小心!”
胥兰璀抬眸,望见他清秀的脸,燕彻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抱歉,师姐……”
待她站稳,他几乎是立刻后退了一步,胥兰璀身上的旧伤一阵钝痛,她额上冷汗直流,猛地甩开了他再次扶来的手:“滚开!”
她摇摇欲坠地栽了下去,前面的江琅眼疾手快地回头接住了她,胥兰璀颤抖两下,猛地吐出一口乌血。
江琅“啊”地叫出了声:“快——快来人啊!少主吐血了!”
燕彻眉梢一跳,大步向前,将她发软的身子紧紧地揽回怀里,胥兰璀费力地睁开眼睛,挣扎着骂道:“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放开我!”
燕彻发烫的眼泪几乎是她感受到的,最后的东西。
昏暗的罗帐垂了下来,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不久,随着几道脚步身渐近,又被人悄声地盏盏点亮。
屋里亮堂了起来,胥兰璀的太阳穴一阵刺痛,心脏也突突直跳,却无端觉得灵脉、内丹一片清明。
自被闻雪幕打伤后略显滞涩的灵力也开始流转,她深呼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把余毒全咳出来了。
罗帐被一只娇小的手掀开,玲珑的脸在眼前忽地放大,她惊喜地跳了起来:“呀!师尊师兄师弟,师姐醒了!”
玲珑一通可汗大点兵,然后麻利地将帐子挂上,把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胥解忧和师无愁、陆莲舟站在床前,一脸焦灼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从中越过,缓缓落在了那匿藏在夜色里、修长而单薄的身影上,她知道那是谁,她也不打算理会。
玲珑喊了几声,急得染上了哭腔:“师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姜彦那没良心都哭了!”
胥兰璀这才反应过来,她苦笑一声,摸了摸她的额头:“好了,别伤心了。”玲珑委屈地揉揉眼睛:“师姐,你把我们都吓死了。”
胥解忧背着手,沉默地伫立着,半天才说:“行了,玲珑,让你师姐先把药喝了。”
玲珑“哎”了一声,将药碗端到她面前:“小心烫,大夫说了,师姐把毒血咳了出来,内伤就算好啦!师姐,你可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燕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