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慕远站定在他身前：“还不打算开口？”

姚洪别开头，从鼻间发出不屑的一声，似乎是不准备理会褚慕远。

褚慕远也不生气，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嗓音开口：“姚洪，你在柳国公府兢兢业业多年，却并未成亲，不过我听说，你在外面有个相好，好像还有个儿子。”

“他们母子二人住在哪里来着？哦，好像是云柳巷。”

姚洪震惊，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褚慕远。

褚慕远怎么会知道？褚慕远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自己分明将这件事藏的严实，就连柳国公府的人都不知道他其实已经有妻儿的事情！！

他自知为柳国公做的那些事太过污浊卑劣，平日里也得罪了不少人，一旦让人知晓他有妻儿，势必会让他的妻儿成为那些人报复的对象。所以，他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将他们母子藏了起来，可是……

褚慕远怎么会知道！！

姚洪瞪着褚慕远，眼眸震颤着，惊讶而又害怕，身体忍不住颤抖，生怕褚慕远这个疯子真会做出伤害他妻儿的事情来。

他神色大改，惊慌又恐惧，被布巾塞着的嘴里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像是要说些什么。

褚慕远依旧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们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一样硬。”

“呜呜！啊啊啊！”姚洪使劲摇着头，试图挣扎，可身体本就没剩下多少气力，再怎么用力也是徒劳。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浮现出泪水，着急担忧的看着褚慕远，仿佛是想要从褚慕远这里得到一个可以为自己妻儿求饶的机会。褚慕远是怎么样的人，他很清楚，只要褚慕远愿意，他的妻儿绝对会生不如死！

不能这样……不能让他费尽心思保护的妻儿受到那般痛苦！

“我本来不屑用家人作以威胁，可你偏偏要逼我，”褚慕远眼底的冷意渗透而出：“我时间有限，没空陪你浪费。”

“说出柳国公背后之人，签字画押，我不会动你的妻儿。否则……”

褚慕远伸手，将塞在姚洪嘴里的布巾扯下来。

激动之下，姚洪还未来得及言语，先咳嗽出声：“咳咳咳！”

“别伤害他们，他们是无辜的！”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求世子不要将他们牵扯进这件事情里，求你……求你！”

褚慕远将布巾甩到一边：“他们是否安全，在你一念之间。”

他盯着姚洪的眼睛，压迫威慑性十足：“你只有片刻言说，过时不候。”

姚洪：“……”

多番内心挣扎之下，姚洪最终选择了他的妻儿，将柳国公做的那些事情如实告知。

但柳国公背后之人的名字，姚洪只在褚慕远耳边轻声告知。褚慕远听闻，眼中浮现出一丝讶异，似是难以置信。

褚慕远拿着姚洪签字画押的供词走出大牢，跟在他身边的武二带着几分感慨的开口：“没想到用他的妻儿威胁一番就如此管用，早知如此，就该早些用这个办法，何苦来回折腾那么久。”

“他的妻儿早就被他择出去，的确无辜，”褚慕远抬头看了眼高悬于夜空的明月：“若非此事是陛下明令限期要查清，也无需如此。”

“但，此法，确实管用。”

褚慕远看向武二：“你在这里继续盯着姚洪，我即刻进宫面见陛下，将供词呈上去。”

武二拱手：“是。”

皇宫，御书房。

褚慕远将今日审问姚洪得来的供词，有刺客妄图刺杀姚洪，以及自姚洪口中说出却并未写在供词中的柳国公背后之人的名字，悉数告知皇帝陛下华扬天。

“居然是他……”华扬天叹了口气：“看不出来啊。朕的好儿子，背着朕干涉千里之外的事，劳民伤财，中饱私囊，真是有本事！”

褚慕远道：“陛下，此人与柳国公所行之事并未留下确切证据，只有姚洪的些许证词，故而，此事的结果，还请陛下圣裁。”

华扬天将姚洪的证词放下：“此事结果，明日会出。你辛苦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褚慕远抬手行礼：“是。”

从皇宫离开，褚慕远回了淮安王府。

夜色已深，萧淡云的院子静悄悄的，屋内没有烛光，想来屋里的人早已睡下。

褚慕远在门前站了会儿，抬起的手眼看要触碰到房门，却在思索后还是收回手。然后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