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国王,高声道:“吾等乃天庭使者,你国公主歌喉动人,上达天听,玉帝有旨,宣她入天宫,为众仙歌!”
公主闻言,连忙跪下,眼泪扑簌簌而落:“小女愿在人间侍奉父王,不愿上天。”
那国王本是凡夫俗子,见了仙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违拗天庭旨意?当即变了脸色,厉声喝道:“逆女!玉帝宣召,乃是天大的福分,你怎敢抗旨不遵!快快随两位仙使上天。”
公主无可奈何,只得拜别父王母后,随两位天兵腾云驾雾,往天庭而去。
到了天庭,公主每日在瑶池边歌唱,众仙听了,无不称赞。
她凭着绝世的容貌和悦耳的歌声,被东华帝君座下的一位仙官瞧上,便向玉帝讨要,玉帝应允。谁知好景不长,未及三载,那仙官便羽化登仙去。
仙官一死,公主便无依无靠,又被转赠给了西天罗汉座下的一位弟子。那弟子也十分喜爱公主的歌声,对她百般宠爱。可天有不测风云,不过一年光景,那弟子也坐化圆寂了。
就这样,公主在天庭之中辗转漂泊,今日为东家歌,明日在西家唱,她心中的苦楚,无人能诉,只能在夜深人静之时,独自倚着栏杆,默默垂泪。
一日,公主正坐瑶池上,忽闻九天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凤鸣。那声音穿云裂石,响彻云霄。公主抬头望去,只见一只金翅凤凰,翼若垂天之云,缓缓降落在她的面前。
那凤凰口吐人言,问道:“公主,你日日在此悲歌,心中有何愿望?但说无妨,我皆可助你。”
公主闻言,泪如雨下,跪在凤凰面前,哽咽道:“诸天神佛恋我喉间清音,我亦因此与之离散,世态炎凉,缘浅情疏,我不愿再启朱唇,为旁人唱半分。”
那凤凰点了点头,展开双翅,道:“既然如此,我便带你走。”
说罢,凤凰驮起公主,向着九天之外飞去。
……
……
看到这里,阿禾终于觉察出有什么不对,身后毛毛的,猛地回头,看到林瑾瑜的白净的侧脸,悬浮在自己肩头一寸距离,
这时纵使是天仙,也救不了他心脏狂跳带来的惊悸,阿禾捂着心口道:“姐姐,你来了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林瑾瑜从他手里拿过书本端详。
观其外表,是最普通不过的厚封蓝皮,纸张却雪白,墨迹清晰,一看便知是近期新印制的。
“哪里来的?”林瑾瑜问。
阿禾回答:“路上捡的。”
“哪里捡的?”
林瑾瑜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阿禾只得沉下心神,细细思索:“讲武堂门口十丈远的地方,不知道被谁扔在地上,我看没人要,就捡了回来。是有问题吗?”
林瑾瑜将书又翻了一遍,最后揣进怀里,点点头:
“以后不要从路边乱捡东西。”
她急于去找地方烧掉,还没转身,便被阿禾拉住袖子,一双鹿眼水盈盈,期待地看向她:“不是普通的话本吗?”
林瑾瑜只得坐下来跟他解释:“段家的家徽是凤凰……”
***
段崇山理了理发皱的衣袍,从刑堂大门大步走出。
阳光散落下来,将他扭曲的面容照得一清二楚。
他咬牙切齿道:“今日所受之辱,来日我必加倍奉还!”
段寂神色淡淡,并不将此言威胁听入耳中。
众人皆知,他是镇诡司主事,关不了他多久,更不能真对他动刑,是以查找不出强有力的证据后,将他暂且放出刑堂。
可他的女儿段曲儿就没这么幸运了,仍照着段瞳的吩咐关在水牢中。
段崇山再咬牙愤恨,也无济于事,只得先行离开。
身旁侍卫心惊肉跳:“堂主,就叫他这样轻易走脱吗?”
他还以为段寂有什么后手,起码有铁证能让段崇山翻不了身,不想就轻飘飘将人关上几日,再行放出。
除了当下出一口恶气,以后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段寂平淡道:“段崇山掌管镇诡司,与我是平级,关再久些,即使那些人不找我麻烦,家主也要请我过去。”
这哪儿算得上是平级?
侍卫苦皱着一张脸,心中蒙上一层阴影。
关押段崇山这两日,下值后,他跑断了腿,拖他表嫂拜托她婶婶的姑妈,帮他换个职位,他不想日后被段崇山找个由头清算。
可段崇山被刑堂关押这件事闹得纷纷扬扬、人尽皆知,原本是个清闲肥差,人人抢破脑袋,眼下竟无人愿意,只剩下一些外姓的寒门。
替换他们上来,只怕自家主子要不乐意了。
他家这主子,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怎么这次这么莽撞,匆匆得罪段崇山。
侍卫忧郁地望着段寂的背影,见他站得笔直,一直眺望段崇山离去的方向,连连叹息:现在懊悔又有什么用呢?再看平地也不会起个惊雷把段崇山炸死,还是早点交待遗言,免得身死后留有遗憾。
这些年他攒下不少银子,交给妻子和孩子即可,可地窖内的藏的陈坛美酒要留给何人,他还没想清。
他没什么朋友,原先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眼下各有各的阵营,他不帮他们,他们便同他断了情谊,平日里只有同僚说说话。
如若真有那一日,同僚们也一并脱不了干系,他的美酒恐怕也要糟蹋。
正思索头疼之际,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破,地面摇颤不止,一阵澎湃的灵息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卷起一阵狂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袍吹得翻飞滚动。
侍卫以袖遮面,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希望能找到主心骨,颤抖着声音唤道:“堂主?”
段寂没有回应他,他的目光越过段家一重又一重的亭台楼阁,直到看到天幕上不断升起扭曲的怪影,才收回,冲侍卫颔首:“回家吧,关好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