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一边凳子,矮身坐了下去。
苏河面色不快,可段瞳一番言语话中有话,仿佛听到两人在房中一番密谋,让他没有底气发作。
林瑾瑜轻轻摇了摇手腕。
苏河只得压下,装模做样一番,磨磨蹭蹭了快一个时辰,段瞳仍旧稳坐桌边,不动如山。
期间门外有两个小厮进来叫他,都被他挥手赶了出去。
婢女凑上前给他添茶,不知是恐慌还是怎的,手抖着将滚茶浇了他一手,段瞳也只是皱了皱眉,用灵力将水汽蒸干。
段瞳这般吃了秤砣铁了心,苏河也只得作罢,在纸上草草拟了个方子离开。
段瞳看了林瑾瑜两眼,看得林瑾瑜脊背发毛之际,才开口叮嘱:“你好好休息。”
说罢退出,还替她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
房门被推开,一个青衣婢女低头走进来。
林瑾瑜抬眼,见是方才那个手抖的,寻思她可能是胆小,便没去主动找她搭话。
不一会儿,段妙松鬼鬼祟祟溜进来,怀中抱着一只白猫。
“娘,你没事吧?”段妙松心虚地问。
她知道自己真把林瑾瑜摔着了,此刻有些抬不起头来,方才被段瞳拎着耳朵好一通教训,说她一身修为全练到狗肚子里去了,她也觉得理亏,这会儿含胸驼背,臊眉耷眼。
那白猫好奇地往床的方向张望了一眼,突然眼瞳睁大,四爪乱挣,在段妙松怀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段妙松怕伤到它,也怕它乱抓伤到自己,便撒开手。
白猫甫一落地,便后足发力,迫不及待往前扑。
纵使知道此刻不宜暴露和年糕的感情,林瑾瑜也心头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不由自主张开双臂,准备迎接这个热切的怀抱。
只见呲溜一声,白猫纵身跳起,方向却不是冲着床上,而是冲着床边的青衣婢女。
年糕一头扎进女婢怀中,撞得她身形一歪,向后趔趄了两步,险些摔倒。
婢女手臂在空中虚晃了两下,终究不敢乱动,只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垂着眼。
“哎,年糕,你干什么?”段妙松喝止,想把它从婢女身上撕下来,“快下来,别胡闹!”
但年糕嘴里哀哀戚戚叫着,锋利的爪子非但没松,反倒越勾越紧,几下就将婢女的丝衣勾得开了线,
段妙松稍一用力扯它,它就惨叫出声,仿佛收了天大的委屈。
段妙松手足无措,愣在当场。
见没人阻止它,年糕才放心将脑袋贴在婢女柔软的胸脯前,蹭来蹭去,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段妙松最后扯了一把它的后腿:“你这色猫。”
年糕得此评价,不以为意,懒洋洋用尾巴打了一下段妙松的手。
段妙松气哼哼看向林瑾瑜,想让她站在自己一边对年糕痛斥一番,却见林瑾瑜直愣愣盯着婢女看。
段妙松道:“算了,不理它了,没良心的。”她使唤婢女道,“你抱它出去吧,我跟娘单独说会儿话。”
“是。”婢女得了吩咐,将一只手放在年糕后颈,拢着它向房外走去。
直到一人一猫消失在视线中,段妙松才扑到床上,抱住林瑾瑜,吸了吸鼻子:“我以后一定好好练功,再不把娘摔着了,也不叫人欺负娘。”
林瑾瑜道:“嗯。”
心里却在想:呃。
以后跑路恐怕更难了。
见段妙松犹犹豫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林瑾瑜便问道:“怎么了?”
段妙松道:“娘别相信段曲儿的话,我跟表、爹没什么。”
林瑾瑜心觉好笑,也不知这混乱的关系段妙松是怎么转得过来,软言安慰一番。
段妙松道:“过些日子我得去封地了,娘随我一道走吧,别跟爹走。”
林瑾瑜神色一动:“怎么说?”
段妙松支支吾吾:“就是那个,太奶奶让我继任分家家主,爹管西边,我管北边,相隔十万八千里,娘要是跟爹走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跟在段妙松身边,肯定比跟在段瞳身边逃跑概率大些。
林瑾瑜想了想说:“我自然愿意跟你去。”
段妙松欢呼一声,将林瑾瑜抱得更紧:“娘真好!”
段妙松离开后,婢女走进来,她此刻已经换上一身新衣,重新整装,腰若扶柳,冰肌玉肤。
方才没细瞧,林瑾瑜此刻恨不得眼珠子黏在她脸上,观摩一圈,犹觉不够,趿鞋走下床,走至她身边,歪头打量她、
婢女将肩膀收得紧紧的,头低得险些贴到胸膛。
林瑾瑜勾着头,自下而上看她的脸,婢女缩得越厉害,她便勾得越狠,将自己身体弯成一只煮熟的虾。
虾弯了一会儿,感受到脊骨快要断掉,干脆直起腰,抬指勾起婢女的下巴,邪魅一笑,另一只手在她脸上狠狠蹂躏:“师弟,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