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刚从壶里烧开,蒸着袅袅热气,溅上季大夫的衣襟,瞬间洇开大片湿痕。
林瑾瑜忙将他的衣服拉开,好让热源离皮肉远些,语气焦急道:“你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季大夫浅笑着看她的动作:“是有些烫。”
林瑾瑜道:“您先把衣服换下吧,烫伤得拿冷水浸着好久才是,不然要起疱的!”
话一出口,她才想到,他就是大夫。
季大夫显然没有在意:“夫人去帮我打些冷水吧,我去换身衣裳。”
于是林瑾瑜便依照他的吩咐,快步走出房门。
身影刚一消失,方才笑意盈盈的季明煜脸色便冷下来,脚步向后踉跄,用手肘抵在药柜上,以支撑全身重量。
他胸膛起伏,微微喘着气。
可林瑾瑜的脚步声回转得很快,不给他多少平复时间。
季明煜咬牙,撕开自己的衣衫,抛向一边。
林瑾瑜提着水桶走进房间时,便被一片玉白色恍了眼。
季明煜见她过来,大大方方转过身。
他腰腹有一片肌肤被烫得红肿,林瑾瑜一瞧那情状,便知他伤得不轻。
“有帕子吗?”她别开眼问。
季明煜指了个方向,林瑾瑜去取来,用帕子蘸了冷水递给他,他却说:“劳烦夫人代劳。”
这实在是有些逾矩了。
林瑾瑜僵在原地不动,季大夫却也不动作,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她。
他说:“是夫人泼的茶,难道夫人不该负起责任吗?”
虽然是这个道理,可那也是他轻薄在先。
房屋内一片静默,季大夫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里嘶嘶抽着气,跟她软着声调抱怨:“好疼~”
靠近季明煜的那只耳朵被他的气息拂了拂,一片绯红自耳根蔓延上林瑾瑜的脸颊。
林瑾瑜甩了甩头。
隔着一层布也不能如何,她不该胡思乱想。
便咬唇上前,将冷帕敷在他红肿处。
帕子温热便浸水换凉,如此反复,足足小半个时辰。
季明煜沉默地任她动作,垂落的目光若有似无放在她身上,林瑾瑜不敢抬头确认,一股古怪又奇异的氛围包裹住了他们。
好在红肿渐消,季大夫也没再作怪。
林瑾瑜松了口气,正要撤手,手腕忽地被他牢牢攥住。
她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睁大双眼,惊恐警告道:“季大夫!”
“夫人,我有一事问你。”季明煜眸色沉了些,不复先前温和,“你与你那夫君,相处得可愉快?”
林瑾瑜稍一怔愣,便听他继续道:“不若你同他和离?今日便留在我这里。”
“季大夫您是糊涂了?”林瑾瑜下巴险些没惊掉,忙将手往回缩,“您是不是吃了什么药?我们夫妻和睦,还有女儿……”
季明煜拉得更紧:“我很清醒,夫人,您和您的夫君相处得并不愉快吧?”
林瑾瑜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相处得很愉快!”
“是吗?可我却不觉得。你看他时,难道不觉得生分?”
季明煜向她逼近一步,整个人靠过来,呈现出一种压迫的气势:“你昨夜和他,可有同床?”
明明是句质问,却又仿佛找到他们夫妻不睦的证据。
林瑾瑜心中一震,想到她和段瞳躺在床上,中间隔开的一大段距离。木床很窄,但却愣是让他们睡出能容纳三个人的空间,还盖两床被子。
又想到段瞳的眼睛,昨夜光线太暗,看不清,可今晨起来,林瑾瑜都不敢将他叫醒多问一句。那伤势让她耿耿于怀。
林瑾瑜身上渐渐抖了起来,哀求道:“季大夫,您放开我吧,让人看见不好……”
“你怕什么?谁看见了也不会多嘴。”季明煜看着她的眼睛,他目光中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此刻却并不能缓解林瑾瑜的畏缩。
林瑾瑜脑中一片乱麻,正要再挣,布帘忽被掀开,段妙松推门而来。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