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闻时雨接过酒一口闷了,透过玻璃杯看到泳池边讨好后妈和她带过来的弟弟的两位哥哥。平时趾高气昂得恨不得头抬过天的两位哥哥,现在乖顺得像两只大型宠物犬。
灯光通过酒杯,在残留的鸡尾酒中折射出好看的光晕,还真是“纸醉金迷”。透过光他好像看见了自己,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狗仗人势,一旦离开家族,什么也不是。
一阵恶心上来,闻时雨吐了个天昏地暗,从此以后有了个喝不了烈酒的毛病。
来砚终于回复,在他的一长串消息下是短短一句问句:“要不要和我一起开个公司?”
“要。”和出国前一样,他一口答应。哪怕没想过自己能闯出什么名堂,但来砚比他聪明,他说的总归是对的,跟着做就行。哪怕失败了,又能怎么样,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情况会比现在更狼狈了。
“闻时雨,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失去行动能力了。收起你那些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不然我很难确保不对你做点什么。”
失忆这件事除了来砚本人和私人医生,闻时雨是这世界上唯三知道的人。一来怕家族里的人算计,二来原本关系也不亲近,这几年来砚回本家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所以不主动说也不会被察觉。
但闻时雨坚信这个秘密是他们友情坚不可破的象征,所以来砚用这两个字为自己开脱是百试百灵的。
他主动忽略了最后的“很难保证不对你做点什么”,心里很愉悦,也决定传递这份喜悦,告诉来老板一点好消息。“哦,对了,你爸妈让我问问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一直没回老宅,家里人都挂念你。”
来老板听完淡淡道:“你愿意和他们玩办家家酒,别拉上我,没那个精力。”
闻时雨拍了拍来砚肩头,笑道:“哎呀,开个玩笑,别生气咯。不过今天除了和利一签约的事,真的还有另一件好事。”
倒也不是生气,确实是没那个精力。都是一个泥潭里爬出来的,谁又比谁干净。对于真正的来砚来说他们是无情无义的父母,但对于他来讲不过是道不同的陌生人,实在没什么好在乎的。
他兴致缺缺,勉强配合问道:“什么事?”
“你猜。”
“你爸又给你找了个弟弟回来?”
“哎呦,来砚,你说这煞风景的干嘛?真小心眼。算了,看在我今天心情不错的份上,我大发慈悲告诉你吧。今天是万合规官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的?”来砚抬头看向闻时雨,看样子是来兴趣了。
闻时雨扬着下巴得意道:“本来这合同要晚上到的,结果一过午休就过来了。我就顺嘴问了老朱一句,怎么这么快?他说他们老板要给老板娘过生日,提前赶工了。”
“哦。”来砚又低头看文件去了。
“就‘哦’啊?没别的感想吗?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他们两位精神伴侣庆祝,我要发表什么感言?”
“怎么一股酸味啊?不是吧老板,那天晚上你没下手啊?枉费我支开老朱,陪他打了一晚上麻将。万合规官那张脸就是按照你的喜好长的,你居然没下手?”
“打麻将这事还赖我身上了?”来砚签完电子签,转头看向窗外放松眼睛,“他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不喜欢强迫人。比起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做空中翱翔的鹰时更迷人。他是一个值得尊重的Omega,有职业的专业度也有管理者的气魄。”
去机场的路偏僻,路灯稀稀拉拉,月光倒是从云层里透出了一些照得地面落霜似的,冷白得像极了某个不近人情的人。
“不过作为合作伙伴,既然知道了,道一声祝贺也应该。顺便感谢一下他起草的合同,非常专业 ,省去不少审核的麻烦。”
来砚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万曔,编辑了一条发送过去,便收起手机闭目养神。
收到签字提示后,闻时雨放心开始打游戏,还不忘打趣道:“来老板,你刚刚那句发言放到网上很容易被定性为性别歧视哦。”
“怎么说?”
“你说人家是值得尊重的Omega呀。你想想你会夸一个Alpha会特意强调他的第二性别比吗?哦,你本来就是个性别歧视者,平时根本不夸Alpha。我这么优秀的Alpha都没见你夸过。”
来砚对闻时雨这份自信习以为常,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便算是回应了。
闻时雨也见怪不怪,话锋一转道:“不过十年的平权运动之后Omega当管理层倒确实越来越多了。有很多地方他们就是比Alpha强很多的,这点我赞同。”
“是呀,是个好时代。”
“比起十年前现在当然是个好时代。”闻时雨不明所以。
“嗯,不过你说了不算。”
“老板,你讲讲道理好不好?同样的话,凭什么你说了算我说了就不算?”闻时雨抗议道。
“这话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来砚又补充道。
“什么算不算的,神神叨叨的,听不懂。”闻时雨嘀咕了句,开始专心于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