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过窗户,隔着眼睑将我唤醒。
意识缓慢回笼,我在由干草和麻布铺成的床榻上睁开眼,浑身上下都无比舒爽与松快,不仅因为有人替我清洁过身体,还因为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我感到如此满足与安定。
不会再坠落,也不会再漂浮,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却让我觉得在这段无法回溯的人生里获得新生。
我懒洋洋地躺着,彻底放空大脑,少有的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是享受这一刻,直到有人走进屋中,我看到库洛洛。
库洛洛也换了一身衣服,一手端着一个陶盘,盛有烤饼和奶酪,完全符合我的口味,但只能算零嘴,另一手则是两串烤鱼,这才是我们真正的食物,提供基本养分,不至于在离开这座岛后因为多日不进饮食而身体崩溃。
我转向他,曲起一条手臂枕在脑袋下,随口问道:“怎么还会有早餐?那些村民都死得七零八落了。”
库洛洛将食物搁在屋中矮几上,又从装水的陶瓮里舀了一杯清水放在旁边,同样随意地回道:“他们已经恢复原状了,今天是新的‘播种日’。”
无论是不断轮回的节庆还是不生不死的村民,这座岛上的一切都无法和库洛洛相提并论,我仔细地观察他,发现他淡漠的面容与平时毫无区别,对我的视线予以回视,目光坦然,不躲不闪,若非狂乱的余韵还残留在体内,我几乎以为那只是春梦一场。
“团长以前有和其他人发生过这种关系吗?”我再次发问。
库洛洛并未因为突然跳跃的话题措手不及,仍是平淡地回道:“没有。”
“哇哦,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我露出开心的表情,心里却更加感到奇怪。
虽然昨晚我理智尽失,但我的记忆并未发生错乱,还能清楚地回想起一切细枝末节,库洛洛当时的反应让我相信他确实未经人事,但他现在的表现却又像已经过尽千帆。
不大对劲。
“就是因为没有经验,团长的技术才会有点菜吧。啊,这是可以说的事情吗?”
我用调侃和揶揄继续试探。
库洛洛脸上终于出现细微波动,他抿了一下唇:“可不可以说,你都已经说了,何必再来问我。”
有点介意,又不是特别在意,毕竟技术菜是事实,发生过的事也是事实,他没有逃避或否认。
可是如果他对我存在感情,为什么经过世界上最亲密的融合之后依然会如此平静?如果他对我毫无感情,又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回应我的索求,甚至反过来夺取和掌控?
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我掀开粗麻布巾坐起身,对库洛洛伸出手:“团长,可以过来一下吗?”
库洛洛走到我面前,我闪电般拽住他的手腕,轻而易举将他拉上床,接着翻身跨到他腰上,按住他的腹部和胸膛。
昨晚的情景重现,但这一次我们之间并未发生战争,库洛洛平躺在床上,全身肌肉筋骨都松懈柔软,没有半点发于本能的紧张或戒备,仿佛这是呼吸一样自然而然的事。
“你还是没有满足吗?”他问道。
这个问题也很奇怪。
性丨爱是身体与灵魂的双向交流,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库洛洛的话听起来却好像只要我想要,他就愿意满足我,而他本人其实对我无欲无求。
今天的他与昨晚的他极为割裂。
我弯下腰,捧住他的脸,坐位顺势后滑,与他的下丨腹部贴合,大拇指充满暗示性地抹过他的嘴唇,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
库洛洛如同收到讯号,抬手搭上我的腰,掌心柔和的温度透过衣料清晰传来,而他无论是表情、眼神还是呼吸和心跳都非常平稳,也没有出现任何生理反应。
我由此完全明白,他只会去顺应我的欲望和节奏。
不算意外,但依然让人感到恼火,这个可恶的家伙,无论如何都要站在他的高处。
“难道我做什么都可以吗?”
我撩开他的衣服下摆,决定继续下去,我不相信他真的能够无动于衷。
门口却在此时传来惊天动地的咳嗽声,我停下手,和库洛洛一起看过去,侠客捂着眼睛虚弱又崩溃地说:“拜托你们注意一下,这里是三个人住的地方!”
库洛洛面不改色,想法深不可测,也可能什么都没想,而我则与那些同房时忘记对孩子锁门的父母感同身受,只好一边道歉一边起身离开库洛洛,顺手把他也从床上拉起来。
“抱歉啦,忘了前辈现在是我们之中唯一的纯情少男。”
侠客还未发表更多怨言,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从门外飘然而入,接过我的话:“不好意思啊,其实还有一个,虽然不是少男,但纯情还在,一大早就让我看这些也太刺激了吧。”
帕恩跟在侠客身后出现,嘴上说着戏谑的话语,屋内的气氛却随之改变。
我差点忘记还有这个人。
接下去理所当然是情报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