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真正走到比丝姬面前，与陌生又熟悉的注视相对，我却发现内心静如止水，并且立刻就调整好情绪与身体反应，接上当年的状态，毕竟在比丝姬眼里我还是真正的十八丨九岁，刚与她的徒弟分手没两年。

“师祖奶奶。”

我表现得像个做错事的晚辈，眼观鼻，鼻观口，蚊子一样细微地发出声音。

“嗯？”

比丝姬瞪起眼睛。

我一个激灵，立刻以她们师门的传统礼仪躬身弯腰，响亮地问候：“下午好，美丽又可爱的比丝姬公主殿下！”

比丝姬这才满意地点头，目光随即滑到我身后，打量了一番还站在原地的库洛洛和侠客，微微眯起眼，而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那两位至少在长相上挑不出毛病，云古输得不冤。”

论起装模作样，比丝姬属于祖师级别，是个比西索更胜一筹的变化系，话语里也别有深意，好像库洛洛和侠客在她眼里只有长相可取。

真是慧眼如炬。

我心想姜还是老的辣，一边连连摆手：“您误会了，我和他们只是同伴。云古也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们不大合适。”

这两句都是大实话。

从比丝姬脸上看不出相信与否，运载考生的飞艇在这时启动，侠客喊了我一声，正好可以趁机结束谈话。

我与比丝姬并非真是师承关系，彼此之间既无义务也无责任，与云古分手后更是连唯一的交点都不复存在，实际上是毫不相关的人。

对她道了一声再会，我转身离开。

比丝姬没有回应或阻拦，只有听不出年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变了很多，上一次见面时还是美丽的原石，虽然色彩不够明亮，但是质地纯净剔透，现在却已经污染深重，我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这大概就是我从未覆盖这份“存档”的原因所在，还有人记得我最初的模样，并为它的消亡而惋惜。

我回过头，发自内心地对她笑道：“谢谢。祝愿您和云古都能顺遂安康。”

说完我继续走向库洛洛和侠客。

“久等啦，团长，前辈，我们走吧。”

考生已经全部上机，只剩下我们三人，首场考官在飞艇门口发出催促。

库洛洛充耳不闻，只是看着我的脸，揣摩和探究，侠客见此情景默不作声地先行一步，替我们去应付考官。

“你看起来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是我看错了吗？”

库洛洛问道，我与比丝姬的对话以距离而言他和侠客能够听得一清二楚，两边都存在只有我才知道的信息缺失，他会感到疑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我拉住他的手臂往飞艇走。

“这次没有看错哦，就算是我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库洛洛皱着眉头被我拉上飞艇，好像正在遭遇世界性难题，路过考官时我听到他吹了一声口哨，嘀嘀咕咕地说着“青春啊”“年轻真好”之类的胡话。

所有考生到齐，飞艇在噪响与震动中缓慢升空。

这艘飞艇不是载客型号，内舱结构简单，不存在包厢或独立房间，只有桌椅和有限的活动空间，也没有提供饮食，好在做过功课的人都知道猎人测验时间很长，中途可能发生任何不测，多少都会携带一点物资，以备不时之需。

要在飞艇上度过十几个小时，考生之间难免会有接触，考官严令不准私斗，除此以外可以随意打发时间。

过了一会儿，考生们果然耐不住无聊开始社交。

库洛洛和侠客在群架测验中独树一帜的强大与心狠手辣深入人心，让其他人本能地趋利避害，加上我们一开始就表现出明显的小团体做派，所以无人前来打扰。

占据一套桌椅，我们像学生出游一样从各自的背包里往外掏东西，我掏出食物，库洛洛掏出漫画，侠客则掏出一副扑克。

矛盾发生在漫画和扑克之间，我提供硬币担任仲裁，侠客胜出，于是我们一边吃东西一边开始打牌，库洛洛精于计算，侠客人菜瘾大，我两头出千，酣战至深夜，侠客分别欠下我和库洛洛巨款，并承诺以继续帮我们办丨证抵债。

最后库洛洛张开『圆』，包围我和侠客，三人在座位上和衣而眠。

第二天太阳升起时，飞艇到达巴路沙群岛边缘一座名不见经传的无人岛，似乎也是猎人协会名下产业，能够看到简易的码头和渡船。

一个穿着打扮介于冒险家和渔民之间，长相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站在码头上，对正在降落的飞艇挥了挥帽子。

其名为帕恩，正是第三场测验的考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