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谢邵钧错愕的眼神,心头的火气更盛——他在意的从来不是这场火,不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死活,而是谢邵钧居然为了两个外人,斥责他。
在他心里,谢邵钧本就该是站在他这边的,无论他做什么,对错与否,谢邵钧都该向着他。毕竟,他们曾那样亲近,亲近到他以为,谢邵钧是这世上唯一懂他的人。
可如今,谢邵钧却为了旁人,骂他疯了。
马文才的眼底掠过一丝狠戾,他看着谢邵钧,声音冷得刺骨:“你记住,我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尤其是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谢邵钧看着他偏执的模样,心头一沉。他知道马文才的性子,阴翳又骄傲,可他没想到,马文才竟会偏执到这种地步。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火场方向传来一阵欢呼——梁山伯和祝英台,被救出来了。
两人被抬出来时,依旧紧紧相拥。房梁压得梁山伯的腿骨裂了,祝英台的手臂也被烧伤,更要命的是,两人因火场高温与肢体僵硬,竟一时无法分开。
山长只得让人将他们安置在一间空置的学舍里,请医工前来诊治。
夜幕降临,医工替两人处理完伤口,叹息着离去。学舍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祝英台靠在床头,浑身僵硬,心头满是焦虑——她与梁山伯这般亲密共处一室,若是女儿身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她的局促与不安,落在梁山伯眼中,却成了另一番模样。他看着祝英台别别扭扭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英台,你若介意同处一室,我睡地上便是。”
这话一出,祝英台猛地抬头,撞进他眼底的失落。心头瞬间涌上一股愧疚与心动,愧疚自己的心思让他误会,心动于他的体贴与温柔。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泛红。
而屋外,马文才的身影隐在廊柱的阴影里。他听着屋内的动静,眼底的阴翳越发浓重。转身离去时,他对着身后的秦京生,冷冷吩咐:“去告诉同窗们,梁山伯为了祝英台,连命都不要了,冲进火场救人。再说说,他们如今相拥一室,难舍难分。”
秦京生领命而去,不消半个时辰,谣言便传遍了整个书院。
“听说了吗?梁山伯为了祝英台,差点死在火场里!”
“他俩现在还抱在一起,分不开呢!这哪里是兄弟情谊,分明是……”
“啧啧,真是不成体统!”
流言蜚语像潮水般涌来,落在祝英台的耳中,让她越发焦虑不安。而这一切,都被马文才看在眼里,他站在廊下,看着那间亮着烛火的学舍,唇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意。
离间计,才刚刚开始。
可他没料到,这场风波,竟引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翌日清晨,一道身着锦袍的身影策马奔进书院,正是祝英台的八哥——祝英齐。他听闻妹妹在书院遇险,心急如焚,快马加鞭赶来,却在得知祝英台与梁山伯相拥一室、难分难解时,瞬间震怒。
祝英齐冲进学舍,看着相拥而坐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他上前一把推开梁山伯,不顾祝英台的阻拦,沉声道:“英台,跟我回家!”
祝英台急得眼眶泛红:“八哥,我不走!山伯他……”
“住口!”祝英齐厉声打断她,目光落在梁山伯身上,满是不屑,“我祝家的,,,岂能与男子这般厮混!”
梁山伯忍着腿间的剧痛,撑着身子坐起来,一脸真诚地看着祝英齐:“祝兄,我与英台乃是结拜兄弟,如今他遇险,我自当同甘共苦!”
这话落在祝英齐耳中,却像是火上浇油。
他怎会不知自己妹妹的心思?他本就不同意祝英台女扮男装来书院,如今出了这等事,更是坚定了带她回家的决心。他看着梁山伯,冷哼一声:“同甘共苦?我看你是不知廉耻!”
说罢,他不顾祝英台的挣扎,强行要将她带走。学舍里顿时乱作一团,烛火被风吹得摇摇欲坠,映着祝英台泛红的眼眶,映着梁山伯茫然的脸庞,也映着窗外,马文才那抹带着冷笑的身影。
而不远处的廊下,谢邵钧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抬头望向天边,月色朦胧,一场更大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