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订婚吗?我出国那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是因为苏皖吗?”
江青白侧过脸又想掉泪,头撇到一半就扭不动了,他红着眼眶,跟随制住下巴的强力手劲,垮着脸转过来。
白生生的一张脸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陆砚放开钳住下巴的手,见并未留下红印,才又问一遍:“我不会订婚,苏皖是谁?”
这是江青白提起超过两次的名字。他有些在意。
“你的……是你的……”
“不对,他是……”
谁知江青白却突然卡了壳,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碎裂的暗红画面,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嘴边,可他无论如何都出不了声。
闪烁不断的眸心兀地失去神采,像被抽去了生气,只剩下茫然空洞,无神望着前方。
这神态与昨晚的某些时刻重叠。
陆砚喉间一窒,心直直下沉,坠落的过程仿佛由千万根尖针狠狠刺过,痛楚袭来,他已经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 * *
江青白头枕在陆砚腿上,睡熟了。
陆砚坐在深灰色布艺的沙发边沿,与靠背离出空隙,脊背像笔直的松竹,手指搁在轻浅鼻息旁,沉默听助理汇报早上发生的事情。
垂直下落的目光带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温度。
极轻、极慢地丈量不及他巴掌大的苍白侧脸。
安静睡在手边的伶仃下巴好似没有安全感,无意识缩进了敞开的衣领里,只露出一截脆弱的白色。
桌上鲜红艳丽的玫瑰散发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这是他早上睁开眼,环顾一圈不像正常生活应有的房间,萌生出的一些不为人知的私心。
趁人还没睡醒,他去附近花店订下了最显眼的一捧,带回住所,摆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没逻辑的一套行为下来,陆砚当时的心情很简单,他看向玫瑰,一心想:玫瑰的红色如果出现在江青白脸上,应该很漂亮。
手边传来细如蚊蝇的呓语,陆砚应声望过去,侧旁的助理已悄无声息离开客厅,身影去往卧室,回来时,手里拿着绒毯。
陆砚抬手,拒绝了助理想为睡着的人盖上的动作,他接过质地细腻的毯边,亲力亲为,展开一一掖好四角。
绒毯厚实,却依然遮盖不住底下清瘦单薄的轮廓,他垂眼出了会神。
怎么会这么瘦?
江青白,这些年你过的不好吗?
“今天早上他除了找过我,有说过想出门离开吗?”指尖拂过苍白颊边的发丝,陆砚问道。
助理在右侧沙发坐下,拿出不知何时准备好的平板资料,送到陆砚面前,说:“夫人醒来后发了会呆,直到现在,也没有说过要离开这里。”
电话里重复汇报的内容助理不再赘述,他提出了自见到江青白的那刻起,观察到的异常行为。
“想来夫人是没有见过我的,但他对陌生人出现在房间里,表现得很迟钝,也没有问过我的身份。”助理点开按时间记录的对话信息,段落起伏之中一字不落。
陆砚只粗略瞥了两秒便移开视线,他不是不关心,而是江青白身上的问题明眼人都看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