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区别于用作出席重要场合的白衬衫,腰身精心收了线,布料轻薄,透明度极高,后摆多留了半幅,堪堪能遮到腿根。
这些设计并非是出错,而是故意为之。
所以男朋友让他选在今天穿这件衬衫,他一眼就洞穿了对方想做什么——
一些情侣到了某种时刻自然会做的事情。
他很平稳的,用手拎起大腿处的布料,出声唤门外的男朋友进来接他:“哥哥,洗好了。”
清冽的声音穿透薄雾送到门外的人的耳边,喻君归怔愣了几秒,他已经有两天没听到这个称呼了,在这个节骨眼蓦然听到……
流转在他们之间的各种称呼,大多是根据晏晏当时的心情来决定的,随心又不随性,但被叫名字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学长是偶尔几个特定时刻用到的,学校居多,偏正经矜持。
男朋友是日常必备万能叫法,高兴了扬声喊,难受了拖着调喊,随时随地,晏晏应该是很喜欢这样叫他的。
连名带姓多半是生气的前兆,期间还会伴随一些晏晏自认为凶悍的骂人的话,很可爱招人。
哥哥,只有做一些亲密行为,晏晏软声撒娇才会叫出口,偏少。
这声哥哥把躁动不止的心跳勾出轰雷震天的架势,打开门,待看清浴室中央站着的人,耳边擂鼓喧声倏然凝滞,有一刻,他几乎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氤氲缭绕的白茫茫雾气里,站了个伶仃雪白的人,散去的水雾中渐渐露出一张垂眼拎衣的漂亮面容。
几欲透明的衬衫显出白玉的肤色,他微微垂头弯腰,衬衫便折出几段光晕流动的褶皱,欲盖弥彰地堆在腰间。
喉咙不自觉滚动数番,喻君归视线下移,看向导致晏晏做出这个动作的罪魁祸首。
长裤是他的尺寸,所以对眼前人而言,显然过长,那双指节泛红的手不得不拎住,才不至于曳地沾湿。
白净脚趾在小滩积水里,比滚水的珍珠还要盈润水泽。
沾湿的睫尾察觉到他不加掩饰的炙热目光,颤动几瞬,振翅翻飞后带着一双湿气弥漫的眼睛望过来。
这一眼,让喻君归突然坠落进冰天雪地里,周身的雾气变成凛冽呼啸的风雪,他于雪峰山顶见到了一位神祇。
心神大震,他抽了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将手里的毛巾轻柔搭在发湿的头顶。
拦腰抱起人,他眉目虔诚地向沙发走去。
也许他们不是在赴一场欢好。
而是在赶一场朝圣。
现在,他要去亵渎心里的神明了。
只是,这位神明性格跳脱,他猛地拍打信徒的肩,迫使对方掉转方向,然后遥指卧室,“去床上,沙发太小了,你不安好心,我还要上课。”
喻君归:………………
摁亮床头的一盏小灯,柔黄的温润灯光散开,喻君归在床沿坐下,就着横抱的姿势,将人整个揽在怀中,揉擦半湿的头发。
发丝间的力道轻柔、暧昧,发根深处升腾起一串串酥麻的气泡,风晏池从垂落的毛巾一角望出去,眼睫掀到半路,便和闯入视线的沉眸不期而遇。
环肩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收紧,他在倾身的吻到来前闭上眼,不似以往的横冲直撞,唇上温柔的摩挲像在试探,又像在品尝味道甘甜的清泉,小口饮啄后轻蹭一下离开,然后又亲上来。
这种依偎依恋式的若即若离的亲吻,让他感觉来得很快,胸口心悸还没停止,脑中就开始阵阵嗡鸣,他茫然踩进绵软的云里,快要和云雨融为一体。
侧头甩掉头顶碍事的毛巾,重获的清晰视野里,是男朋友欲望深重的眉宇,还有黑眸里映照出的蹙眉晕红的脸。
“哥哥,你要脱这件衣服吗?”
侧头乖乖靠进宽阔的臂膀,眼前的颈部血管被他开口时幽幽吹过去的风激到骤然爆鼓,抓过经络起伏搏动的手背,直直按向锁骨处敞开的衣领。
雪山上的神祇突然变成夜里天真纯然又魅惑十足的精灵。
觑视着绷结成硬块的下颌,他轻笑一声,准备仰头呵气催促,胸骨处忽地一凉,喻君归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一层层禁制被两根长指轻描淡写解开,进卧室到现在,喻君归还没出过声,即便如此,落在风晏池身上的眼神还是快把他烫坏。
下摆最后一颗纽扣解开的细微声响划破安静的长夜,喻君归开口说了今晚第一句话:“抱歉,晏晏。”
低缓包裹着浓重欲望的声音穿透风晏池的耳膜,不等他问清楚突如其来的道歉是怎么回事,天旋地转间,正面而来的强悍力度将他紧压在床褥间,惊呼声也被含进吻里。
破碎的喘息挤回喉间,喻君归用前所未有的凶狠方式吻他,下巴被大手握住,无法合拢的嘴角涎水不断溢出,从起初的几缕银丝发展成源源不断的水液。
舌头拖入对方的巢穴中又吸又咬,临了还不够,又吻回他的喉口,深到从未触及过的地方,风晏池喉咙呜咽着想躲开窒息的吻,可铁一样的身体桎梏在上方,挣扎的动静渐渐大起来,失去理智的人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开他。
喻君归起身垂下冷肃的眼瞳,看向剧烈起伏的白皙沟壑,两颗饱满的滚圆还留有上次咬的深红齿痕,叠了好几圈,深深浅浅的,很不是人的咬法。
俯身吻去小猫刚冒头的泪,一路吻到湿润的脖颈。
风晏池的神智被颈窝的搔痒短暂拉回,他急忙推开人,断断续续说:“不要吻痕,不要亲这里……”
喻君归停下动作,声音嘶哑地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