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棱在两道身影分开的指缝间,扔掉了烟蒂,车窗升起,将一切热闹喧哗隔绝在外,他目光放空地静坐了一会,切换驾驶模式启车扬长而去。
极速驾驶的轰鸣声响彻耳边,肾上腺素飙升的同时,也把他心里不知名的情绪放大到恐怖的最高点,胸腔里的无名火烧得他将近失去理智 。
那个答案将他一直信以为真的信念击溃,片甲不留。
开到空无一人的山顶时,他颤抖着手捂住眼睛,疼痛难止地停下了车。
之后几天,他再和风晏池联系时,有意无意地绕开了那个让他心脏隐隐作痛的事实,他面对镜子,神态自然,语气熟稔地问什么时候一起出去玩,他推了一些会议和事宜正好空出了时间,又假意诉苦说唐家最近看他很紧,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时间,以前上学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想再重温一遍。
千方百计回忆从前,为的是把风晏池拉回到那个属于他们的青葱时光,而且,他需要一次会面,不仅仅是为了怀旧。
风晏池的回复很简单,也许在忙,只说了一个模糊不定的词,等有机会再出去。
他握住手机反复推敲,尽管不明确,但他不觉得这个回复敷衍,所以他理所当然地把这个期待放进了心里。
* * *
自那天之后,风晏池确实忙起来了,实验课不比理论课,他需要花费大把时间来应付实验课的材料报告,记录总结数据,有时理论课的小考也会占据他小部分精力。
整个人晕头转向差点忙成了陀螺,匆匆关上实验室的门时,耳边还恍惚回荡着同班同学的几声哀嚎,听起来超惨。
风晏池笑着跟教授打完招呼,转过身也在心里小口叹气,其实他也没乐观到哪儿去,有时候忙起来,他比实验室里的器材工作待机时间还要长,还没毕业,就和实验器材混出了革命友谊。
白天被切成碎片的时间凑不齐一个完整的亲密见面,风晏池下课后回家又忙着整理报告,手机里来自男朋友的消息问候,能及时回复的情况已经算少数。
克扣了好几次男朋友的独处时间,某天晚上终于得出空闲,他解放身心,瘫成猫饼趴在喻君归怀里,眉间疲累地掰指头倒数,忙碌的时间还剩几天。
颠来倒去计算出了一个不太理想的结果,动作勤快点,他能拥有一个清闲的,可以沉浸于独属于他的周末,稍稍放松些,他的时间就又要分去给材料报告。
还有一场挂了预告的直播,时间定在周五晚上七点,周六早上去落山,行程周密紧凑。
近几天雨密,气温被急风骤雨一打,很快速的跟风晏池的心情一样蔫巴下来,房间空调连续工作一个夏季,终于在潮得不行的雨夜下岗休息。
风晏池平缓着呼吸在喻君归怀里嘀嘀咕咕,声音细小到像小猫咕噜响,他的腹部紧紧煨了一块暖融融的火,很舒服,下面垫的是喻君归的手。
下午最后一节课完,风晏池溜在人群尾巴后面出了教室,茫然四顾没瞧见说来接他的人,不想浪费时间,他脚步轻盈一转,去了校外回家路上的奶茶店,天气转凉,这段时间日不暇给攒出的闷火积在心肺,他亟需去火降燥。
舌尖叼了一口冰凉,他被从校门口出来接他的人逮了个正着,眼看神情微妙蹙眉又平展的男朋友,长腿几个跨步走到他面前,脊背炸毛似的绷紧僵麻,不等对方开口,他先发制人撒娇外加三连问,总之先瞒混过去再说。
“你怎么从学校里面出来的?要吃冰淇淋吗?吃完回家吗?”
男朋友很明显不接招,他淡定抽走风晏池手里吃了一半的冰淇淋,嗓音平铺直述,冷酷得像刚正不阿的判官:“吃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