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闻鸠脑海中嘈杂的、要发疯的念头倏地静下来,他知道右手边寒霜满脸的人说出这些话只是在陈述他们的过往,甚至带了训斥意味,可听在他耳边,这等同于是告白。
唯一的一次失误栽到了他的手上,唯一的……
闻鸠猛地刹住车,把空白一片的脑袋砸到方向盘上,喉咙艰难滚动几次后,他涩声说:“我能求婚吗?”
柏浔:“?”
话题是怎么跳转到求婚上的?
“确定要在这种时候求婚吗?”他记得,在让墨曾经追更的漫画里面,主角前脚刚在大战前许诺打完仗就回家结婚,后脚就突发意外,气得让墨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几天。
柏浔叹气摇头,他还想安全回来。
疯了多年的闻鸠见状难得有些紧张,他直起身正色问道:“是进展太快了吗?”
柏浔:“不是,回来再说。”
他没拒绝。闻鸠的心一抖,暂时把疯狂的苗苗掐掉,他自有一套理论,柏浔的不拒绝不回答对他来说就是同意。
换而言之,他的求婚已经成功了。
柏浔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是看到情绪转变极快的人现在又疯疯癫癫地启动车继续往前,一口气闷在齿间到底还是没叹出口。
……
正午十二点。
外头日光正盛,实验基地的一角已经在两人的视野中显露。
柏浔有些意外地看向远处的大家伙,方方正正的棱角一如生命树实验基地在外人口中的风评——圆滑不足,尖锐有余,行事过于自我。
黑色外漆涂满整个实验基地的墙壁,四方棱角犹如利剑,大喇喇刺向每一个到访的来客。而现在,作为不速之客的他,要斩断利剑,夺取它藏在腹中的宝藏。
黑色建筑在一片炫目的日光中太过显眼,柏浔从挡风玻璃处遥遥看了会,平静道:“正门闯进去。”
闻鸠还没从刚才求婚成功的兴奋中缓过神,肾上腺素相继炸成的烟花正砰砰响在耳边,蓦然听到清越的声音,他怔愣了下,随即听话地机械点头。
巨大的引擎声轰然炸开,闻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并迅速打转方向盘,冲向实验基地的大门。
窗外的风景被迅疾的越野车甩在身后,模糊成斑驳的色块,唯余正前方的黑色建筑始终清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闻鸠眼底的癫狂也愈加旺盛。
只要柏浔没有开口管束他,那就代表他可以随意撒疯。
在车身巨大的颠簸中,闻鸠快意地高声大喊:“等事情结束后我要改口。”
柏浔疑惑望过来:“?”
“我要叫你老婆!”
“……滚。”
柏浔现在没工夫搭理他,越野车在冲破实验基地大门后,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抖动,紧接着就陷入了诡异安静的状态。
四下寂静,没有人拦他们,连警报声都未曾响起。
柏浔看着车窗外被太阳晒出波浪曲折的空地,白光空地一直延伸至黑色外墙。
黑与白,光与影,这个标本的能力是影子,无处不在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