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惊春刚失去一堆灵石，心情本就不妙，有气无力地问什么坏消息。大师兄在背后当个帅气的背景版。

阿榴语气沉重：“门主他……”

公仪惊春惊喜大叫：“他死了？门主是我和飞蝉的囊中之物了！”

阿榴没说出的话卡在嗓子里，与贺如莲面面相觑。接着心情微妙地告诉他并不是。

“哦，”公仪惊春又焉巴下来。

“不过，对你来说，也许是个好消息呢。小师弟，门主走火入魔，重伤在床。听说瞒了有一段时间，因上次我们历练撞见昆仑山灭门一事，有宗门牵头，说要讨伐魔界，派人三番四次来请门主，实在瞒不住才闹得满门皆知。”

“那谁代他去了？”

“凤微长老和苍弄喜长老。”

公仪惊春止不住地笑：“可不是么，好消息。”

大师兄：“为什么，是好消息？”

公仪惊春白了他一眼，怒气冲冲地抱着莲子酥向传送阵走去。大师兄快步跟上。

身后的贺如莲连声喊：“小师弟，小师弟，你们等会儿去吞鱼堂，见了曲长老给我俩求求情啊。”　公仪惊春招招手以示回应。

到了传送阵里，大师兄又问了一遍。公仪惊春只是冷笑一声，不想作答。

留在原地的阿榴和贺如莲不知师兄弟们的恩怨，勤勤恳恳扫着台阶。

刚回门的大师兄和小师弟先去了吞鱼堂，向曲长老汇报，这次是小师弟来汇报，被曲长老挑刺，数落一顿。末了欣慰夸赞大师兄为人稳重。公仪惊春在心里小声嘟囔：大师兄～为人～稳重～

为师姐求情的事，他对大师兄使个眼色。大师兄嘴角上扬几分，觉得小师弟这低眉挨训的样子也别有几分趣味，就开口向曲长老说了。曲长老那日也是气血上头，被那两个不听话的弟子给气的，既然有人求情，也就顺水推舟同意了。

拜别曲长老之后，各回各家。

大师兄在山门处问的问题，公仪惊春到底还是为他解答了，他说，你可知，打你入门后，我见到门主的次数还没你多。

大师兄不知。

举门皆知的事，他不知。他以前不在乎这个，他修炼，修炼，再修炼，无暇关注其他，因为，那夜的雨一直在下。鲜血，混乱，踩踏，叫喊，母亲决绝的身影，恨不得抢走所有宝物的官兵，极黑的夜，下个不停的雨，他被困在那时的将军府。

其实，复仇之后，心里涌现的不止是痛快，还有一片茫茫的空虚感。他不知该何去何从。他无意识哼起娘的歌谣，千千万万遍，烂熟于心的歌谣。

直到那道清亮的声音打破殿内的低沉气压，也打破他的空茫。于是，抬眼便见那人漂亮的脸上满是狡黠的笑容：“大师兄，怎么历练到了人间界呀？”

顺理成章地被激怒。他总是很容易被那人的聒噪激怒。

烛光摇晃，那滴泪滴在他手背上，不对，当时没有烛火，那时很黑。唯一的亮光来自闪电。

“小师弟……”

他唤他小师弟。

脑袋一疼，卢雨青猛地睁眼。

石火散人刚给他个脑瓜崩，被他猛然起身吓得往后退。

见人醒了，他捋捋自己长到胸口的胡子：“雨青啊，怎么趴桌子上就睡了。还有你脖子上这伤是怎么回事？是公仪惊春那小崽子干的吗？”

做梦啊，原来是。

“雨青，雨青……”

卢雨青这时才回神：“师傅。”

石火散人又复述一遍。

“我历练时不小心被伤到的，不是小师弟。”

石火散人莫名欣慰：“你们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虽说咱也不怕那小废物，可到底还是门主的孩子，又有凤微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卢雨青没有正面作答，只问：“师傅，找我何事？”

“说起这，对，对。门主的事你听说没，他明日要见你一面。”

“好。”

一回到辛夷峰，公仪惊春放走莲子酥，让鹤去找它的族群。先在美人榻上瘫了会儿，才从储物空间里掏出花篮灯，在大门，飞蝉和自己的屋子前各挂一盏。刚挂好，正欣赏自己的大作，忽然脑袋被拍了一下。

公仪惊春一手扶着脑袋，一手提剑，不消说，他已经猜到来者何人。

“文心师姐！”他恼怒地提剑追人。

文心懒懒笑着，背着手，几步踏上房檐，轻踩瓦片，一如既往地嘴欠：“小师弟，觉察力一如既往地烂哟。”

公仪惊春气极反笑掐手画符——一道炸雷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