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话,梁杞泽立刻看向了门口,琥珀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惊讶,他立刻冲了过去,挤在诺兰的身边看着门外站着的人。
艾德里安的眼神立刻黏在了他的身上,薄薄的嘴唇翕动着,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却又收回。
梁杞泽严肃地绷着脸抿了下嘴唇,瞧着艾德里安眼下的青黑色,他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仍然不太好,那些黑魔法的痕迹似乎还缠绕在他身上。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梁杞泽很是意外,自己竟然已经可以感受到黑魔法的存在了,他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拽着艾德里安的袖子靠近自己这边,一只软和的手垫在他的手掌下,另一只手则握在他的手腕上,三指搭在脉上静心感受。
顺从地将手腕靠近,艾德里安垂眸,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这位小学弟认真又担忧的神色,微微皱起的眉头和翘起的嘴唇看上去有几分不悦。
他原本以为梁杞泽只是想和他拉手,没想到他将自己的手腕摆弄成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似乎在做什么仪式一样。
“你在做什么?”诺兰小孩子心性,他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和梁杞泽闹过别扭,好奇地抬头问道。
“是东方传统的医药诊断方法吧,望闻问切,尺关寸脉,听说和我们这里的魔药有一点点相似之处。”不知什么时候,西苏勒也靠近了两人,他也对这神秘的医术很好奇,据说也有很多奇怪的东西可以入药。
原来是在为自己诊脉,艾德里安心头划过一丝默默的情绪,他神色如夜晚将近窗帘缝隙里亮光般晦暗难懂,开口:“昨晚……”
“嘘,不许说话。”感受被打断了,梁杞泽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后,他才仰起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在诊脉的时候最好不要说话,不然我会分心的。”
于是,梁杞泽伸手安抚式地摸了摸艾德里安的手背,又重新勾着他的手指拉起,将手指搭在手腕内侧,圆润的指腹稍稍用力。
“是我该道歉。”艾德里安轻声说着。
他的头向侧面轻歪,靠在了门框上,这个微微低头的姿势刚好可以看到梁杞泽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庞,现在那瓷白的脸蛋微微鼓起,似乎憋着一口气正在苦恼什么。
方才梁杞泽的动手活像那些小动物的饲养员,因为小动物突然的冒失举动失手打了它们,却又心疼地安抚它们并送上道歉。
不过,自己可不是只有毛茸茸爪子的小动物……艾德里安这样想。
似乎是结束了,眼前的男孩总算松开了手,他温热的手掌离开了,艾德里安的目光追着那双手落在了身侧,而后勾了下嘴唇,心情很好地问道:“怎么样?”
“还是有些虚浮,你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但这种症状我熟,等我下了课煮粥给你喝,虽然你的体质可能不一样,但应该会有用。”梁杞泽的拇指碾着下巴,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药材的名称了,除了杂粮,还可以加一些百合、莲子进去。
他倒是想煮药,可惜现在身边带来的药材大多是为了预防伤寒感冒配好的药包,并不能对症下药。
“去上课吧,你们现在功课很忙,不用替我熬粥,我去餐厅吃些东西就好了。”艾德里安还是没忍住,抬手轻轻压了下梁杞泽软软的发顶,他本想很快抽离,手指却还是自然地在发丝间划过,微微眯起眼,在梁杞泽开口前转身离开了。
背影对着他们,艾德里安摆了摆手大步向前,他需要告诉布雷夫人自己已经好起来了。
“搞什么……”梁杞泽按着自己的头发,他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学长怎么可以把它揉得更乱。
“我帮你整理下吧。”诺兰的余光落在了梁杞泽的身上,当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自告奋勇道。
“不……”本想立刻拒绝,但想到不久前两人之间的不愉快,梁杞泽话音一转,“不是不可以。”
诺兰人还不错,蛮善良的,他不想让这位热情友善只是有些笨笨的舍友不开心,认为自己不拿他当朋友。
显然没想到自己这位经常像受惊了的小兔一般的舍友会这么轻易地答应,诺兰的脸上浮现出欣喜,他慌忙从口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木梳,认真地用衣袖擦了擦本就不存在的灰尘。
做好这一切后,他微微仰头动作轻柔地将梁杞泽的发丝梳理好,又抬手理好他的刘海。
“早知道我就认真听课了……”诺兰小声感叹着,若是如此,现在就可以施展那个固定发型的咒语,让梁杞泽对自己刮目相看了。
“快要迟到了,两位的早餐就在路上享用。”西苏勒出声提醒。
梁杞泽望去,他一左一右的肩膀上正挎着他们二人的肩膀,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
“走吧。”诺兰立刻向门外迈去。
通往教室的路很远,一年级的课程都在一幢哥特式的塔楼里完成,这节课他们的教室在顶楼位置。
走了很远的路,又爬上了楼梯,梁杞泽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彻底好起来了,除了剧烈运动外都可以自如应对。
一路上他思索着自己可以搞到什么药材,一边盼着周末能快些到来,这样他们就可以前往浮尘区草药阁去瞧瞧了。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依照惯例,两人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屁股刚一沾椅子,诺兰便叫着“好困”趴在了桌子上。
无奈一笑,梁杞泽的困意也涌了上来,他可是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便也学着诺兰的姿势趴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