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车队已经停下休整,姜娇娇也下车舒展身体,看张镖头正蹲在路边检查马蹄铁,
走近问道:“镖头,咱们车队去过海边吗?”
张镖头闻言直起身,粗糙的手掌在粗布裤上蹭了蹭,脸上露出点憨厚的笑:“回姑娘,去过两回。早年跟着老镖头走南闯北,往岭南送过一趟瓷器,特意绕去海边看了看。”
他往远处望了望,仿佛透过连绵的山影瞧见了什么,声音也带上些悠远的意味:“那海啊,一眼望不到头,蓝得跟天上的云都连着似的。浪头一卷一卷拍在沙子上,哗哗地响,比咱们过秦岭时听的瀑布声还大。”
琼月听后也走近听着,镖头又笑道:“最奇的是沙滩,踩上去软乎乎的,跟踩在新弹的棉絮上一样。潮水退了之后,沙子里能捡着小贝壳,有的带花纹,有的亮晶晶的,姑娘要是见了,保管喜欢。”
“那从我们县城过去的话,要多久啊?”姜娇娇追问道。
他顿了顿,认真想了想说道:“算起来和来京城差不多,不过路途更平坦些,想来姑娘能扛得住。”
姜娇娇望着天边流动的云,忽然觉得那片海,好像越来越近了。
等上了马车,琼月愣了愣问:“小姐你要去海边经商?”
“嗯,”女主抬眼望向天边,目光里藏着从未有过的亮,“那大海里可有的是宝贝。”
她指尖敲击着桌面,声音渐稳:“海边有晒得雪白的盐,有能做成珍馐的海味,还有商船从海外带来的香料、珠贝,这些都是内陆少见的稀罕物。咱们若能在海边立个铺子,将海货贩往内地,再把咱们这儿的丝绸、瓷器销给那些商船,销路就更多了。”
琼月似懂非懂,但她相信姑娘,姜娇娇眼底映着日光,亮得惊人:“而且海是活的。它不像山间的路,走熟了就再无变数,每日潮起潮落,商船往来,藏着数不清的机会。”
“而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其实她想起沈公子曾邀请她海边,或许去海边,不只是为了机会,也是为了看看那片能让人心胸开阔的天地,看看能不能活成自己真正想成为的样子,或者遇见他。
因熟悉了路程,姜娇娇感觉回程比来程要快得多,终于可以远远看到县城的城楼了。
马车刚拐过青石板铺就的街口,一股子混着酸梅汤味道的风就扑了过来。姜娇娇掀开车帘,眼尾瞬间热了,街角那棵老槐树还歪歪扭扭地站着,“沈记药铺”几个字明晃晃地映入眼帘。
“是娇娇回来了!”赶车的车夫刚勒住马缰,姜娇娇已经踩着车凳跳了下来,她提着裙裾往里跑,张叔见了赶紧喊道。
女主喘着气笑,眼角的红还没褪,“张叔他们都在铺子里吗?我娘生了吗?”
话音未落,就见铺门“吱呀”一声开了,齐生见了她“哇”的一声就冲了出来,“姐姐你回来啦!”,没止住脚步,撞进她怀里。
铺子里的铜铃叮叮当当响起来,父亲从后堂快步走出来,藏青色的布衫上还沾着些草木屑,看见她的瞬间,原本紧抿的嘴角忽然就松了,她望着熟悉的柜台,还有家人眼里的光,忽然觉得这一路的风浪与奔波,都在跨进门槛的这一刻,化成了心底最踏实的暖。
“我娘呢?”姜娇娇焦急地问道,就怕错过了生产。
“在这呢!”赵氏扶着门框,鬓边的银钗随着走动的肩膀轻轻晃,她用手托着后腰,隆起的腹部像揣了个圆滚滚的锦缎包裹,让她走路时不得不微微后仰着身子,脚步缓慢。
“还好还好,赶上了!”姜娇娇亲昵地搂着赵氏,用手帮她托着腰,“怎么没看到表哥和秀竹?二叔他们呢?”
“哥和嫂子去买订婚的东西了,二叔和二婶在新宅呢,二婶怀孕了,二叔现在紧张得很呢!”齐生倒豆子一样地说着。
姜娇娇听得脑子晕了,什么?订婚?怀孕?!她错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