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娇依言抬头,目光恰好落在御座旁的长案上——她的那方螺钿妆盒正静静躺在中央,贵妃坐在一旁,指尖在螺钿牡丹上轻轻摩挲,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螺钿工艺,是家传的手艺?” 皇上问道。
“回陛下,算是师传。”姜娇娇有些心虚的说道,“螺钿虽用贝壳为材,却需以心为火,以手为炉,方能让寻常之物,生出光华。”
贵妃闻言笑了,转过脸来:“这话倒是在理。看了那么多金玉宝贝,反倒觉得你这妆盒最得趣。” 她转向皇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陛下,臣妾想着,不如让沈姑娘到造物局去,教教宫里的人这手艺?”
皇上颔首,将妆盒递给身旁的内侍,目光落在姜娇娇身上,又看到旁边的沈随之,又反应过来道:“这是珍宝阁的匠人?”
沈随之起身一拜,似乎有些为难的说道:“姜姑娘有自己的商号,唤作“壹心手作”,和珍宝阁独家合作。此番草民为了寻这参赛作品,可是在外跑了大半年了呢!好不容易挖到姜姑娘这个宝贝,现在她的作品都是我们珍宝阁的招牌呢。”
皇上和贵妃岂能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
“原来如此。”皇上笑道,“这样吧,朕赐你‘巧匠’之名,赏黄金百两,京中宅院一处。若你愿意,便入造物局,将这螺钿手艺传下去。”
贵妃也笑盈盈的说道:“你这番手艺和巧思,不该只藏于民间。”
姜娇娇心头一震,连忙跪下谢恩:“谢陛下恩典!民女因家母生产在即,不能在京城久留,也希望将师傅的手艺传下去,让更多人知道贝壳也能做出这般景致。我将详细记录工艺的做法,无偿赠予造物局。”
贵妃与皇上相识一眼,见她是个明事理,知进退的人,命内侍取来一支镯子:“这是本宫赏你的。你既懂女儿家的心思,往后做了新样式,便送到本宫宫里来瞧瞧。”
沈微婉双手接过镯子,再次叩首。沈随之也难得谄媚的看着皇上和贵妃。
“对了,皇上,我看刚才那西域来的红宝石戒指,和皇后娘娘那套金色华府极为搭配。臣妾想带回去送给皇后姐姐。”贵妃冲着皇上说道。
皇上刮了下她的鼻子,又转身意味深长的看了沈随之一眼,“退下吧”。
沈微婉和沈随之恭恭敬敬地退下。
楼外已经是暮色四合,竞宝大赛结果也已经传遍。
沈随之转头便撞见姜娇娇看向他的目光,比方才台上展示的七彩琉璃珠还要亮。
“我方才在台上,手都在抖。” 姜娇娇靠近他,小声地说道,“尤其是说要我去造物局,要不是你,怕是……”
“怕是你就要变成宫里的大师傅了。” 沈随之接过她手里玉镯,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指腹,引得她微微一缩。他低笑一声,将手镯仔细收入锦盒,“这物件回去带上吧,在京城也算是个护身符了。走,咱们去庆祝庆祝。”
石板路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映得两人并肩的影子忽长忽短,随着晚风漫上来,姜娇娇觉得现在想起刚穿越来在村里的时光,好似恍如隔世。
酒肆里的胡旋舞正热闹,沈砚之却特意要了个临窗的雅间。铜炉里的炭火正旺,烤得羊肉滋滋冒油,撒上孜然粉的香气漫了满室。
店家端来西域的葡萄酿,沈随之给她斟了半盏,姜娇娇今日开心又放松,畅饮了起来。
窗外的胡琴声漫进来时,沈随之正替她剥着烤得酥烂的羊肉,忽然放下筷子,认真道:“明日沈府会来人邀请你做客,要见到珍宝阁大东家了。”
姜娇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沈砚之抬眼,撞进她微醺的笑里,“那我能不能要求分红再多一点点?”
炭火烧得更旺了,将两人的脸颊映得通红。姜娇娇低头咬了口羊肉,酥香里混着点说不清的甜,就像此刻心里翻涌的滋味,比任何珍馐都要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