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的风变得凉了起来,沈随之起身告辞,回到马车里,看着他的背影,却又变成了书生样子。
“他呀,也是个可怜可叹的好人呐,这世道真是没法说,有时候不论这穷富,都有解不了的问题啊! ”张镖头看姜娇娇好奇的样子,给她解释说,“这沈家的名号不用我多说了吧,皇家泼天的富贵,沈家独一份啊!”
沈家世代忠良,出了两代宰辅,两代皇后,现在的皇太后和贵妃都是沈家所出,亲家安庆侯更是将门世家,沈家治家严谨,乐善好施,是以沈家子孙都是严于律己,谨言慎行之辈,与其他那些纨绔子弟不同,在百姓中口碑颇佳。
扭头看了看沈随之已经进入马车,又接着小声说道“这一代沈家子孙里,个个都是英才,只可惜沈公子,本来是这一代里数一数二的文武双全的男子,性情冷淡,杀伐果断,颇有大将之风,关键是爱为贫苦百姓出头,侠肝义胆。只可惜他的姐姐,也就是当今皇后诞下了后宫仅有的两位皇子,但皇上对沈家的忌惮却越来越大了。”
看了看四下无人,镖头更小声地说道:“五年前我们公子去汴县救灾,顺利完成后,回京途中突遇山匪,身负重病,而后便辞官了。后来沈家全部自请辞官,下海从商,以保全百年家族的安稳。只是可惜了公子,弃武从商,这几年还是不想接手,便整日跟着镖局到处走走转转。”
姜娇娇听后,一阵唏嘘,难怪上次林老那般说,原来如此吧!让人拥有诸多技能,却没有机会去施展,只能望洋兴叹,心中苦闷可想而知。
镖头说着说着上了头,又说道“他这几年在外游荡,坊间也是传闻四起,有人说他这是借机寻医问诊,有人说他是在寻找美食美景,还有人说他是怕在府中家人担心,不愿待在家中。这年纪轻轻,真是可惜! ”
姜娇娇听罢心头一震,望向那驾马车的眸子深邃起来。
眼见着这太阳快落山了,张镖头赶忙张罗着大家收拾一下,继续赶路,争取在天黑之前走出山林。
一段颠簸之后,车队在深夜到达了驿站。
深夜驿站里没有人用餐,厨房也是空档,姜娇娇带的酥饼,白天已经被吃了一大半,于是找到打盹的店小二。
“小哥,我可否付费用一下厨房,想蒸些干粮,不会打扰很久的。”
打盹的小哥被叫醒,稍有愠色,不过看到眼前是位柔弱的小娘子,也不忍发作,想来也不耽误什么,便应下了。
来到厨房的姜娇娇,犹如鱼儿到了水中,时间紧张,不如做些葱油饼吧,凉了也一样好吃,便立刻行动起来。
找来面粉,和成面团,分成一个个面团,被擀成圆形薄片,刷上一层油,撒一点葱花和适量盐,一点点卷好,盘起来用擀面杖再擀平,如此反复多次,就有千层的口感了。
接着点灶燃火,锅中抹少许油,把饼小心翼翼地捧来下锅,此时最看火候和耐心,一点点煎硬一面,再翻另一面来加热,待两面金黄,便要摔饼了。
只见姜娇娇弓着腰、踮起脚,双手抬起面饼,重重摔到锅中,砰砰作响,饼中热气溅出,反复几次,饼便分层了,这也是之前反复卷饼的功劳
香气此时已然四溢,勾动馋虫,她再用炊竹不停的旋刷饼边,热气继续散出,饼皮愈发酥脆,层次分明。
灶台前烟熏火燎,大锅中热烫灼人,姜娇娇却仿佛全无所觉,全身心都在做好这葱油饼上。
“姜姑娘,你在做什么?!”丫头按照公子的安排,帮姜姑娘梳洗,却没找到人,六福便也找了起来,闻着香气来到了厨房。
“哎哟,你吓我一跳!”毕竟是大半夜,没想到会有人来。
“姑娘,这是金玲,林老为您安排的大丫鬟。”六福介绍完便先离开了。
“金玲?我叫姜娇娇,我不用伺候,自己来就行,你快回去休息吧。”姜娇娇痛快地说道。
“不行,林老安排,我得贴身跟着您。白天有公子和六福,晚上我为您守夜。”金玲坚持道,
她自幼被卖,林老收留她,在府中长大,培养她学习护卫和兵法,机敏聪慧,行事果断,此次安排给姜娇娇,便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听她解释完,姜娇娇只能接受,“你饿吗?来,尝尝我做的葱油饼。”姜娇娇热情地递给她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