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天还未亮,齐生看姜娇娇准备好了,便打开门等候,却看到沈随之的马车已经停在药铺门口了。
沈随之听到声响后,从马车上下来,解释道:“此行还有一些车马,在城外等候,路途遥远,这辆马车最为舒适,委屈姜姑娘与我同乘了。”
姜娇娇点点头,随行的小厮将她的行李搬上车后,她也同齐生摆手后,便出发了。
进了马车,她心中暗想,这马车确实不适合白天出现在这县城,实在是有些奢华和特别。
从外面看它的整体造型犹如一座移动的木质小屋,设计精巧,衔接严密,车厢部分高大宽敞,由木质材料打造,表面有着精致的纹理,还饰有精美的雕刻图案,甚至还采用了传统中式建筑风格,搭配灰瓦屋顶,飞檐翘角,线条流畅且富有动感。车轮硕大,辐条粗壮结实,轮毂处都有装饰细节。
进了马车,发现别有东田。车内空间很宽敞,两侧设置了长条形软垫座椅,中间搭配方正小桌,摆放着精致的茶具、食盒等,十分舒适方便。装饰风格和房屋差不多,窗帘、靠垫等织物运用花鸟刺绣图案,色彩柔和且富有层次,与木质家具的古朴色调相得益彰,尽显典雅华贵。
沈随之见她端看着马车,略带歉意地说道:“这马车有些简陋,路途中为了安全还是低调些,还请姑娘将就一下。”
姜娇娇点了点头,“公子言重了,这样安排已经很好了。”
随着日出天亮,马车也已经出城,便掀开了车帘。沿路的晚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被风卷着,时不时扑在车窗上,又簌簌滑落,像一场无声的雨。
马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咯噔”声,倒衬得车厢里愈发寂静。
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说不相熟,却见过多次,还有合约关系,说相熟却对彼此性情不甚了解。
车壁就算宽,也是独处一室,他就坐在对面,隔着不过三尺的距离,却像隔了层看不见的雾,明明能看清他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却不好抬头看一眼他眉眼。
姜娇娇只死死地盯着自己膝头那方绣了半朵玉兰的帕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方才上车时,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不过一瞬的触碰,却像有团小火苗顺着那处烧上来,此刻还在耳根后隐隐发烫,自己也有点搞不懂为何有这奇怪的感觉。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混着马车里原有的檀香,在这逼仄的空间里漫开,竟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来。
沈随之的角度看来,她一直盯着桌上的茶杯,是口渴了吗?
未等他开口,车辙碾过路面的小石子,车身猛地一晃,她身子不由自主朝前倾去,惊得她“呀”地低呼一声。
慌忙稳住身形时,却见他不知何时已微微欠身,似是想扶,又在半空中停住了手,只低声问:“无事吧?”
他的声音比平日听着沉些,像浸了水的玉石,落在耳边竟有些酥麻。
她慌忙摇头,脸颊更烫了,连声道:“不妨事,多谢公子。”
话一出口才觉不妥,这声“公子”唤得比寻常客气了几分,倒像是刻意拉开距离,可两人此刻同处一车,这距离如何拉得开。
空气又凝固了。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竟盖过了窗外的马蹄声。
眼角余光偷偷瞥过去,正撞见他也在看她,目光撞在一处,像两滴落水的墨,倏地晕开。
他先移开了视线,望向车帘缝隙透进来的那片天光,那里正飘着几缕游云,慢悠悠地晃过。
她却瞥见,他的耳尖悄悄爬上一抹浅红,像被夕阳染透的云霞。
她悄悄往车窗边挪了挪,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忽地一阵风,吹进了车里好些粉白色的花瓣,轻飘飘的落到了两人身上。
“你要喝水吗?”沈随之打破这无言的氛围。
“不用不用,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做了酥饼和猪肉脯。”姜娇娇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巧还未吃早饭。”沈随之期待地说道。
姜娇娇想到,一定是因为太早去等候所以没有吃饭,赶忙把带的都拿了出来。
坐在车头的六福听见后,回头鄙夷地看向沈随之,公子早上明明吃过早饭,不过说来也奇怪,公子从来不在外随意接受吃食,倒是对这个姜姑娘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