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很快又震动。

芮敏曦：吃了。

芮敏曦：您呢？

纪芷若抿唇，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们明明已经是最亲密的人，却连一句“晚安”都不敢发。

公司团建，KTV包厢里灯光昏暗。

纪芷若坐在角落，看着芮敏曦被市场部的同事拉去唱歌。

她唱了一首英文歌，嗓音低柔，手指轻轻敲着话筒，目光却始终没往纪芷若这边看。

“纪组长，你也来一首？”同事突然递来话筒。

纪芷若摆手：“我五音不全，算了。”

“别啊，试试嘛！”

她推拒不过，只好接过话筒，随便点了一首歌。

前奏响起时，她发现是芮敏曦刚才唱过的那首。

——纯属巧合。

她硬着头皮开口，唱到一半时，余光看到芮敏曦站了起来，走向点歌台。

下一秒，她的声音被切掉了。

“抱歉，手滑。”芮敏曦站在点歌台旁，语气平静。

同事起哄：“小芮你怎么切纪组长的歌！”

“不小心。”芮敏曦低头按手机，没看纪芷若，“我赔您一首。”

她点了一首情歌，自己却没唱，而是把话筒递给了别人。

纪芷若坐在原地，心跳如雷。

——芮敏曦切掉她的歌，是因为不想听她和别人唱同一首歌。

——她在吃醋。

可她们依然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团建结束，外面下起了大雨。

同事们三三两两打车离开，纪芷若站在屋檐下，看着芮敏曦撑开伞。

“纪组长，顺路吗？”芮敏曦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问一个普通同事。

纪芷若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她们上了同一辆出租车，中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车窗上的雨痕模糊了外面的灯光，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冷吗？”芮敏曦突然问。

“还好。”

芮敏曦没再说话，只是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纪芷若看着她的侧脸，突然想起昨晚她窝在自己怀里说“好喜欢你”的样子。

——而现在，她们连手指都不敢碰。

车停在纪芷若家楼下。

“谢谢。”她低声说，推开车门。

“纪组长。”芮敏曦突然叫住她。

“嗯？”

芮敏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明天见。”

纪芷若点头：“明天见。”

她站在雨里，看着出租车远去，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她们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比陌生人还要克制。

第二天午休，纪芷若在储物间整理文件，门突然被推开。

芮敏曦闪身进来，反手锁上门。

“你……”纪芷若话没说完，就被按在货架上。

芮敏曦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我受不了了。”

“什么？”

“假装不熟。”芮敏曦的声音沙哑，“明明已经在一起了，却连看你一眼都要克制。”

纪芷若心跳加速：“……这是公司。”

“我知道。”芮敏曦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所以我来申请调岗。”

“什么？”

“我不想当你的实习生了。”芮敏曦看着她，“我想正大光明地牵你的手。”

纪芷若怔住。

芮敏曦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是调岗申请，目标部门是分公司。

“你……”纪芷若喉咙发紧，“你要走？”

“除非你留我。”芮敏曦轻声说。

储物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纪芷若伸手，接过那张调岗申请，慢慢撕成两半。

“不准走。”她说。

芮敏曦笑了：“那纪组长要以什么理由留我？”

纪芷若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那个她们一直回避的词：

“女朋友。”

芮敏曦眼睛亮起来，却还是故作镇定：“在公司还是得装不熟。”

“嗯。”

“下班后就不是了。”

“嗯。”

芮敏曦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

“午休结束，我该回去了。”她转身开门，语气恢复如常，“纪组长，下午的会议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纪芷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她们依然会在公司保持距离。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