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芷若背抵着冰冷的防火门,忽然伸手拽住芮敏曦的针织衫下摆。羊绒面料在指腹摩挲出细碎的响动,她仰头时呼吸扫过对方颈侧:"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手指顺着衣摆滑进去,在腰窝处轻轻一按,"...亲爱的?"
芮敏曦的呼吸明显乱了,撑在门板上的手臂绷出漂亮的线条。纪芷若趁机从她臂弯里钻出去,转身时发尾扫过她泛红的耳垂:"快走,再不走,提拉米苏要没了。"
甜品店的灯光是温暖的琥珀色,将提拉米苏表面的可可粉映得像细碎的金箔。纪芷若用小银匙挖下一角,奶油层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她突然察觉桌布下的异样触感——芮敏曦的尖头短靴正轻轻抵着她的踝骨。
"好吃吗?"芮敏曦支着下巴问,靴尖却沿着她脚踝的曲线缓缓上移,在牛仔裤脚露出的肌肤上画圈。
纪芷若手一抖,银匙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抬眼时,正撞见芮敏曦倾身过来,指尖抹过她唇角的奶油渍。那截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垂下来,凉丝丝地贴在她颈间。
"这里..."芮敏曦的拇指按在她下唇,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落在纪芷若右耳后方,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藏在碎发里若隐若现。
纪芷若看见对方喉结动了动。当芮敏曦再度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这里..."她的指尖悬在耳畔,像要触碰又不敢,"有颗星星。"
玻璃窗忽然被敲响。裴破云叼着棒棒糖站在店外,眯眼打量着她们过分亲密的姿势。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纪芷若的屏幕随即亮起:
[姐,妈让我问你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以及]
[你女朋友?]
芮敏曦的短靴还缠着她的脚踝,纪芷若在桌下轻轻踢开她,低头回复时耳后的朱砂痣完全暴露在灯光下。她没有注意到,芮敏曦盯着那颗小痣看了很久,直到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
小林的消息弹在锁屏界面:
[明天老地方见?]
后面跟着个暧昧的眨眼表情。
纪芷若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芮敏曦亮起的手机屏幕,那个眨眼的表情像根细小的刺,倏地扎进眼底。她放下银匙,金属与瓷盘碰撞的声响比平时重了几分。
"怎么了?"芮敏曦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手机,嘴角的笑意凝滞了一瞬。她翻转屏幕,消息提示随之隐入黑暗。
纪芷若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却浇不灭胸口莫名的燥意。"朋友找你?"她状似随意地问,指尖在杯壁上敲出轻响。
芮敏曦突然把手机推到她面前:"要看吗?"解锁的屏幕亮起,聊天界面赫然显示着昨天小林发来的消息:“周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展?”
纪芷若没料到这个举动,一时语塞。芮敏曦却凑得更近,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糖气息:"上周我放你鸽子,就是和他出去的。"她停顿片刻,"但今天,我在这里。"
裴破云又在窗外敲了敲玻璃,比划着要进来的手势。纪芷若却像没看见似的,突然伸手按住芮敏曦的手机:"所以呢?"她望进对方浅褐色的瞳孔,"现在是在跟我解释?"
芮敏曦睫毛颤了颤。她没想到向来被动的纪芷若会这样直白地追问,更没想到自己会为这样一句质问心跳加速。她下意识摸向纪芷若耳后那颗朱砂痣,却在半路被截住手腕。
"回答我。"纪芷若的拇指按在她跳动的脉搏上,"你希望我怎么理解今天的约会?"
芮敏曦的脉搏在纪芷若指尖下急促地跳动,像只被困住的蝴蝶。她张了张嘴,平日里游刃有余的调笑突然卡在喉咙里。
"我......"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睫毛垂下时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门铃清脆地响起。裴破云单手插兜晃了进来,棒棒糖的塑料棍在齿间转了个圈:"姐,妈让我——"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顿住,突然吹了个口哨,"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纪芷若条件反射般缩回手,芮敏曦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三人都愣住了。
"确实不是时候。"芮敏曦突然笑了,那点罕见的慌乱被完美掩藏,她又变回了游刃有余的模样,"我们在讨论......"她的拇指在纪芷若手腕内侧轻轻摩挲,"周末要不要去看展。"
裴破云挑眉:"就是上周你放我姐鸽子的那个展?"他故意在"放鸽子"三个字上咬了重音。
“你先回去,晚点再说。”
裴破云慢悠悠地转着棒棒糖,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行吧。"他突然俯身,在纪芷若耳边用足以让芮敏曦听见的音量说:"妈说让你带'朋友'回家吃饭。"他故意在"朋友"二字上咬了重音,临走时还冲芮敏曦眨了眨眼。
玻璃门开合的瞬间,甜品店的音乐恰好切换到慵懒的爵士钢琴曲。芮敏曦的指尖在纪芷若手腕内侧轻轻画着圈:"看来你家人都很关心你的...社交状况?"
纪芷若抽回手,耳后的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灼眼:"裴破云就爱瞎起哄。"她低头搅动着已经半融的提拉米苏,"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芮敏曦突然站起身,阴影笼罩在纪芷若身上。她弯腰时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跟我去个地方。"不由分说地拉起纪芷若的手,"关于那个答案...我想换个地方听。"
“就在这里,我想在这说给你听。”
芮敏曦笑了笑说:“好。”
纪芷若深吸一口气,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她抬眸直视芮敏曦的眼睛,那颗朱砂痣在耳后若隐若现。
"其实我——"
"滴答"。芮敏曦腕表的整点报时突然响起,纪芷若的话戛然而止。她看见对方浅褐色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再等五分钟。"芮敏曦突然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就五分钟。"她的声音罕见地带着几分急切。
纪芷若望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机:"现在就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手机壳,"还是说...你又在等谁的消息?"
芮敏曦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远处喷泉的水声混着商场广播的钢琴曲,在两人之间流淌。她突然翻转手腕,将纪芷若的指尖按在自己锁骨下方——那里有一颗几乎对称的朱砂痣。
"三年前,美术馆。"芮敏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站在《星空》前面,耳后的朱砂痣被阳光照得发亮。"她的指尖描摹着纪芷若的指节,"我找了三十七家美术馆,直到上个月在茶水间..."
纪芷若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总在周三下午出现的观展人,落在她素描本上的阴影,还有永远差一步就能看清的...锁骨下的红痣。
"所以男团是假的?放鸽子是因为..."
"要确认你的痣。"芮敏曦的拇指抚上她耳后,"现在能说完你的答案了吗?"
玻璃窗外,裴破云举着手机疯狂拍照,而纪芷若的世界只剩下眼前人锁骨上那点朱砂红。她倾身向前,在芮敏曦骤然加快的心跳声中轻声说:
"我的答案是...你偷走的温度,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