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芮敏曦的手指划过桌面，"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不只是作为员工的那种熟悉。"

纪芷若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从未向同事提起过自己的童年，公司里知道她是纪兰舒女儿的人也不多。母亲一向主张公私分明，甚至要求她在公司以普通员工身份出现。

"我们去下一站吧。"纪芷若生硬地转移话题，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芮敏曦突然开口："刚才在办公室，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纪芷若的手指悬在楼层按钮上方，一时语塞。电梯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她胃部发紧。

"我妈妈她...不太喜欢..."纪芷若斟酌着词句，"不太喜欢公私不分。"

芮敏曦轻笑一声，"所以你从小就在公司写作业的事，也是'公私不分'？"

纪芷若猛地抬头，"你怎么会——"话音未落，电梯突然剧烈震动，灯光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纪芷若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在黑暗中失去平衡。

一双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芮敏曦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别怕，只是临时故障。"

纪芷若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是近在咫尺的芮敏曦。她从小就怕黑，六岁那年曾被不小心锁在档案室整整一小时，从此留下了阴影。

"你抖得好厉害。"芮敏曦的声音柔和下来，"怕黑？"

纪芷若在黑暗中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她刚想开口，突然感觉芮敏曦的手滑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数到三，我们一起深呼吸。"芮敏曦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二、三——"

纪芷若跟着她的节奏深深吸气。玫瑰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檀香，让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时保姆煮的玫瑰花茶。

"好点了吗？"芮敏曦问。

"嗯..."纪芷若小声应道，却不愿对方松开手。芮敏曦的掌心温暖干燥，指腹有一层薄茧，蹭得她手腕发痒。

黑暗中，芮敏曦突然轻笑："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走廊上。"

"什么？"纪芷若惊讶地转向声音来源。

"上个月的金杉资本周年庆，你穿着墨绿色长裙，站在角落喝香槟。"芮敏曦的声音带着怀念，"那时我就想，这个女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孤独。"

纪芷若呼吸一滞。那天她确实去了周年庆，却因为不擅长社交而早早溜走。她从未想过会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自己。

"我...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她低声承认。

芮敏曦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腕内侧，"后来我在投资部实习生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简直不敢相信运气这么好。"

电梯突然震动一下，灯光闪烁后重新亮起。纪芷若眯起眼睛适应光亮，发现芮敏曦正注视着自己，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所以，"芮敏曦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我们算是正式认识了吗，纪小姐？"

纪芷若这才注意到电梯监控摄像头已经重新运作。她后退半步，整理了一下衣襟，努力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当然，芮实习生。"

芮敏曦笑得更加灿烂，仿佛看穿了她故作镇定的伪装。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她迅速贴近纪芷若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下班后，公司后街的'午夜玫瑰'咖啡馆，我等你。"

没等纪芷若回应，芮敏曦已经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电梯，留下她一个人站在恢复运行的电梯里，心跳如雷。

她喘着气，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紧张还是因为芮敏曦的邀约，反正不只是心跳如雷，脸也热的发烫，她回过神来，也走出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