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面对小许越清的童言童语,盛嘉祈压着眉不解地张开嘴,他的脑子好像停止转动了。
这人……在说什么?
他深知许越清现在只是一个七岁小孩,所有行为无法用常理来看待。
所以最开始对于小许越清这一大清早的行为比起生气来说,他更多的是茫然,摸不着头脑的茫然。
而现在,在听完小许越清莫名其妙燃起来的话语后,更多的反倒是疑惑,能把人绕晕的疑惑。
出门就会死,这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就因为奶奶说的话?
这是什么歪道理?
绕是自认聪明绝顶的他也想不明白小许越清的脑子里现在是何等奇思妙想,睁着迷茫的眼睛再次把视线落在小许越清的身上,却是眼前的一幕吓得愣了一愣。
眼前人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但第二视角的盛嘉祈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眼前人的两手此时正死死地捏着衣角,脸上挂着的两只眼睛飘忽不定,额头上的汗水细细密密的渗了出来,跟下了雨似的。
看起来十分心虚,这要是放在宫斗剧里,怕是活不到一集。
而盛嘉祈又绷着脸,一言不发,只盯着小许越清看。小许越清七岁看不懂他的神色,也摸不清他的心思。
先前的勇气早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被消磨殆尽,只余一阵后怕,心底一沉再沉,就像落进了万丈深渊,寻不到归处。
脸上顿显慌张之意,就在他准备道歉时,盛嘉祈突然牵起了他的手,小许越清顿时惊起,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漂亮的眸子里已经有了晶莹的泪水。
就像一颗颗宝石,夺人目光。
“怎么又哭了?”盛嘉祈内心叹了口气,轻声说着。他属实是不太会安慰小孩,只好抬手为他擦去眼泪,“别哭了。”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许越清本就在强忍泪水,此时被人一安慰,那更是憋不住,如洪水般倾泻了出来。
还是这是盛嘉祈第二次面对这种大场面,轻车熟路地扯过纸为他擦眼泪,小许越清也乖巧地闭眼,等盛嘉祈擦完后,才一抽一噎地说:“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什么?我只是出个门,又不是去抢劫,这有什么需要担心的?”盛嘉祈循循善诱,引导着小许越清说出心里话。
小许越清抹了抹眼睛,低着头说:“奶奶说过,一人经常早出晚归还面色白白的,就是离死不远了。”
“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死呜呜呜呜。”
小许越清说到最后情绪大崩盘,原本只是憋着掉眼泪,光下雨不打雷,现在就是抱着盛嘉祈嚎啕大哭,雷声轰鸣。
盛嘉祈一时也有些手忙脚乱,扯了张纸想为他擦眼泪,但小许越清抱的太紧了,他无从下手,只好拿在手上,随风飘扬,像极了那投降举白旗的。
耳边哭声不减,盛嘉祈自知不能什么也不做,便安抚似的用手一下又一下的拍着小许越清的背,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发呆。
这其实并不是他和许越清的第一次相处,但最近了解的许越清和他以前认识的许越清却完全是两个人。
不论是重逢后的许越清,还是现在只有七岁的许越清,都像单独的个体。
甚至于有时会令盛嘉祈会产生一种错觉,他们以前真的见过吗?是他认错了吗?
他有些恍然,这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就像一团毛线缠绕着他的脑袋,刺痛他的神经,让他分辨不清,仿佛活在梦里。
手下意识摸上许越清的后腰,趁着小许越清抱着他哭,背部大开时,轻轻掀开背后衣服的一角,摸了进去。
在左腰处,有一块疤。
那是许越清救下他的证明,也是他们曾经相见的证明。
在一个冬天,在偏远的小镇,在贫民窟。
一人一小孩。
一天。
说起来,那天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救下了一个刚满五岁的小孩。
听起来很普通很平淡,就像是夜晚散步路过油菜花田时随手摘了一朵花般随意,惊不起一点波澜。
只是,那天恰巧是他父母去世的第七天,差点成为他离世的第一天而已。
如此,才令人难忘,让他铭记于心。
耳边哭声渐熄,是小许越清趴在他的肩头哭累了,闭上嘴埋着头在他脖颈处哼着蹭。
等他彻底平复下来后,盛嘉祈才拉开他,替他擦了擦脸,解释道:“我不会死的。”
“你奶奶说的是那种偷奸耍滑不干正经事的人,你哥哥我长得这么帅,像是那种会行偷偷摸摸事情的人吗?”盛嘉祈拍着自己的胸脯,十分自信的说着。
小许越清虽然不懂其他的字语,但他明白帅和偷偷摸摸,小眼神瞟了又瞟,脑袋瓜子转了又转。
做偷偷摸摸事情的都是坏人,而哥哥长得确实很帅,一点都不像坏人,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于是他半信半疑道:“真的吗?可是奶奶说过……”
“当然是真的!”盛嘉祈按住他的肩打断他,语气是不容反驳的坚定,“哥哥我看起来很像做坏事的吗?”
许是盛嘉祈的表情过于严肃正经,小许越清一时愣住了,好半晌才说:“不,不像。”
“那不就对了。”盛嘉祈松开手,用力弹了小许越清一个脑瓜崩儿,“你奶奶说的就不是我这种人,下次瞧仔细点儿,碰到那种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尖嘴猴腮的,撒丫子就跑,知道了吗?”
“嗷。”小许越清吃痛捂头,控诉的看着盛嘉祈,身子往后挪了挪,含糊着回,“知道了。”
见此,盛嘉祈十分满意地点头,压着声十分神秘的说:“我这几天其实是去给你准备小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