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狂傲的妖帝·赵雪儿冷不丁被这话淬了一下:我去,她不会嫌我笨吧??本座装的啊!!
随口一说的郑凝骨上前半步,微微敛了周身威压,换上一副平和姿态,对着近处几位裹着厚裘的居民拱了拱手。
“劳烦诸位乡邻。我二人受一户人家所托,前来寻找他们的儿子。此子年少,身着黑袍,乃是魔族中人,前些日子因族内动乱身受重伤,一路向北逃遁,不知各位可曾见过?”
居民们互相看了看,一位裹着厚裘的老者缓缓开口:“姑娘说的,可是三日前倒在雪地里那个浑身是血的黑袍小子?”
赵雪儿眼睛一亮:“应当是他,不知各位可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被咱们神女救走啦。”老者叹了口气,“那孩子伤得快没气了,浑身都是魔气,看着凶险得很,可神女心善,见不得他暴尸雪中,硬是把人带回山上照料去了。”
“神女?”赵雪儿微怔,“此地的神女?”
“正是我们雪山神女,林念安。”旁边妇人接话,“族中之人都劝她,魔族是非缠身,莫要引火烧身,可神女不听,终究还是将人带走了。”
郑凝骨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对着众人略一行礼:“多谢告知。”
说罢便拉着仍在好奇的赵雪儿,往神女居所的方向行去。
“原来是受伤逃到这儿,被神女捡回去了啊。”赵雪儿边走边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这魔教教主多威风,没想到也有这么落魄的时候。”
“自然不及公主。”忽然有道声音回应她。
“那也不对啊!”赵雪儿又开始和体内的双生之魂闲聊,“他是被魔尊所伤逃入此境,伤势理应早已恢复,不然如何能袭击雪兔群?”
梦幽轻灵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那他还赖在这不走作甚……”
“没错,必有猫腻!”
听不见她魂中私语的郑凝骨,看着身旁某只自言自语的兔子……不知作何想法。
罢了,她开心便好。
二人踏雪而上,行至山腰,雪松掩映间,北山神庙隐约可见。
郑凝骨声音放轻,左手不自觉按在腕间灵藤束带上,时刻戒备:“山顶灵气纯净,与魔气相斥,我们悄悄过去看看,莫要贸然惊扰。”
“行。”赵雪儿随口应下。
行至殿外,一方青石碑立于寒松之下,碑面覆着薄雪,篆字古朴苍劲。
赵雪儿上前轻拂雪尘,逐字念道:“雪山神女·林念安,封号祈天,年少承位,镇守北寒疆界,安佑雪域苍生……”
念罢,她回头看向郑凝骨,兴致盎然:“这位神女倒是不凡,若能一见,也算不虚此行。正巧本座还想多听听北寒这边的事。”
话音刚落,一道清柔软和的声音便从她身后淡淡响起,带着雪水般的清冽:“听闻有人寻我?”
赵雪儿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银灰长发的少女静立在雪色之中,冰蓝眼眸温和明净,正是方才石碑上所记的雪山神女——林念安。
郑凝骨见状,缓声道:“祈天神女现身?你这般心念一动便引神女前来,倒是颇具灵性。”
哈哈……不会又想说本座是灵宠吧?
赵雪儿定了定神,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熟悉感,习惯性地端起客气疏离的模样,微微欠身行礼,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温婉客套:“神女驾临,有失远迎。方才不过是小女子一时冒昧,叨扰神女清修,还望恕罪。”
林念安望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泛起浅浅笑意,轻轻唤道:“姨母。”
赵雪儿几乎以为听错:“你……说什么?”
林念安重复道:“姨母,是我啊。”
“你是……皖皖??”
她这才抬眼,仔仔细细打量起眼前人。
白凌皖早已不是与她第一次见面时,那个梳着双辫、裹着狐毛藏袍的雪狼族郡主。
银灰长发松松挽着,发间缀着细碎的银饰及头纱,冰蓝眼眸澄澈如冰川融水,一身冰蓝异域华服衬得她身姿挺拔,清贵鲜活。衣摆处绣着的雪狼图腾若隐若现,头纱下的小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响。
那人眉眼弯弯,笑道:“是我,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姨母,是特意来找我的嘛?”
郑凝骨立在一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相认,并未插话。
“哈哈,当然。”赵雪儿冲对她眨眼的俏皮少女一笑:“我们,本就是来找雪山神女。”
说罢,郑凝骨拱手道:“郑凝骨,有礼。”
林念安大惊:“人界的帝王??莫非吾有何过失,劳这位陛下亲至?”
赵雪儿坏笑着:“那可说不准~我亲爱的皖皖,姨母向你打听个人。”
林念安不惊逗,毕竟对方身旁之人可是三界公认的九州清流,世间君子,瞧着便不像是会无端刁难恐吓之人,于是轻声问道:“何人?”
“闻温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