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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雪儿还在拖延:“狼尊!你不是和本座担保雪狼一族这几百年来与魔族没有半分往来吗?!”
“是,”白朔寒笑笑:“确是这‘几百年’没有往来。”
“哈……”本座又被耍了,可恶的老狼。
双方僵持着,谁也不让步。
白朔寒又落得这进退两难的境地,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慢慢褪去所有偏执与决绝,转而覆上一层浅淡的疲惫,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沉郁,他看着包夹在他身侧的两人,道:“罢了。”
声音依旧低沉,却掺了几分刻意的松弛,仿佛方才那番舍命之举,不过是一时冲动的妄念。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划过苍白的唇角,薄唇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献祭之法确实凶险过甚,狼营不能无主,我若真有闪失,天道百年基业尽毁,反倒辜负了前帝生前托付。这复活之事,暂且作罢吧。”
郑凝骨眉峰微松,语气仍带着警惕:“旻天君想通便好,逆天改命本就非我辈该强求之事。”
赵雪儿从他手中拿过残页,忍不住叮嘱:“狼尊既打消了念头,便速速随我们离开禁书楼吧。此地魔气浓郁,久留恐生变数。”
白朔寒微微颔首,三人一前一后踏出楼门。
直到楼门缓缓合上,暗紫色的魔雾将三人身影彻底吞没,白朔寒的脚步才骤然顿住。
他拿出那枚耳坠,和他的唇一样冰凉。
“闻温客,我知你残魂未散,听得见我说话。”白朔寒低笑,指尖轻轻将红玉按在心口,
“先前本王刺过你一剑,现在扯平了。”
他开始念起献祭咒文,声音极轻,没有半分外泄:
“以我西北·白朔寒·旻天之魂为引;以我雪狼族本命元灵为炉;以我寿命、修为、记忆为薪。”
“聚汝三魂,凝汝七魄,归位——魔界·闻温客·戮君!”
咒文落定的刹那,半空的残魂骤然聚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直撞向白朔寒的心口。
幽蓝火焰燃起,凝雪二人寻焰光找来。
赵雪儿看着那团火焰,不可置信:“本座记得……他那页禁术是被我拿走了吧。”
郑凝骨无力道:“要么他早已提前看过,要么,他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两者皆有吧。”赵雪儿也不知现在该做啥,干脆闲聊算了。
“唉——,”她呼出一口气:“有些事,要拦,是拦不住的;有些人,要死,你也没有办法。”
蓝光中,此刻残魂归位,剧痛如同万千魔刃,同时刺穿献祭者与复活者两人的魂骨。
好在白朔寒操作得当,没有魂飞魄散,此刻,他们同生共死,同痛共伤。
魔殿的玄冰石台之上,黑色魔气疯狂翻涌,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
黑长如瀑的发丝垂落,肌肤苍白近乎透明,眉眼是白朔寒记了千万遍的模样。
闻温客的睫毛轻轻颤动,诛仙在他掌心自动成型,嗡鸣不止。
“停停停,”赵雪儿打断道:“闻前辈……应该,不会,真……第一个砍他吧?”
郑凝骨迟疑道:“应该……吧?”
蓝色冷焰在空中缓缓熄灭,白朔寒脱力地坠向地面,闻温客却先行一步拥他入怀。
他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你……谁?”
“什么东西??”赵雪儿道。
“记忆被献祭了吧,也不知还记得多少。”郑凝骨低声道。
白朔寒用尽力气,声音轻颤:“在下,白……朔寒,阁下,又是……何人?”
两人相视,皆是茫然。
“行,看来两人都不记得对方。”赵雪儿忽然笑道:“那便有趣了。”
他们可以重新相识,相知,忘掉从前种种、过往云烟、你我恩怨,一如初见。
“闻温客。”他回答完,心脏突然猛地一抽,“你!别说话了……”
“为何?”白朔寒故意道。
闻温客疼的松手,将他摔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
白朔寒撑着地面,抬头看他:“摔的是我,你叫什么?”
闻温客拍了拍衣摆,神色冷淡:“不知为何,你一说话,本尊心口便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雪儿捧腹大笑,“你俩疼痛共享了吧!”
还有个好听的说法,叫“魂魄羁绊”。
于是,殿内烛火映着的两道身影就在这般羁绊下,“友好交流”了一番。
“怎会疼?本王不信。”
“那本尊便亲自对己砍上一刀,你看如何?”
“哎!我信,我信,我也疼!你快放下……”
赵雪儿对这客缘之法能看到的东西,颇为满意: “没想到还能见到这样的戮君,当真新鲜。”
等等,新鲜?哦不对。
天道纵渡万般劫,陈因只解旧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