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尊者的事岂是我们能议论的?”
“可明明前几日还有动静,说是往三界边境去了……”
赵雪儿与郑凝骨对视一眼,抓住时机,她微微倾身,向旁边一桌看似消息灵通的魔商轻声询问。
“这位先生,我们是外域来的旅人,听闻魔界近来动乱,想向您打听一人——魔教教主。”
她话音刚落,整座酒肆忽然一静。
连呼吸之声,都尽数消弭。
一股极冷、极沉、携着无上威压的魔气,自二楼黑纱帘幔之后,缓缓漫溢而下。
不是杀气,是上位者的漠视。
“人界的帝王,妖界的贵客……”一道清冷却刺骨的男声,慢悠悠响起:“谁给你们的胆子,擅闯魔界腹地。”
帘后之人并未现身,只探出一截苍白修长的手,指节轻叩玉质栏杆。
那股威压,让在场所有魔众都下意识伏低了身子。
魔界有规:私下妄议掌权者,死。
赵雪儿心头一凛。
此人绝非魔教寻常角色,修为与地位,皆深不可测。
她略一迟疑,开口问道:“你是……魔教教主,闻温客?”
魔教教主。
四字甫出,帘后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肆意的狂笑,声浪震得酒肆梁柱簌簌发抖,瓦砾轻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已经很久没人这么唤过他了。
闻温客笑得肩头发颤,墨色眸底翻涌着疯癫与嘲弄,冷艳如桃花的面容,添了几分妖异戾气。
“呃……”赵雪儿一头雾水,转头看向郑凝骨,但她也面露不解:“不是吧,刚来便碰上闻温客?”
赵雪儿无奈道:“走运了呗。”
郑凝骨不知这走的哪门子运!
她率先上前对着黑纱拱手道:“我二人无意冒犯,只是前来寻找魔教教主,询问雪兔族被袭一案。”
赵雪儿也道:“就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青面獠牙,惯用长鞭为器的家伙。”
“魔教教主?”
闻温客缓缓掀开黑纱,露出那张艳如桃花、冷如寒刃的脸,目光落在赵雪儿身上,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玩意儿,“你们要找魔教教主,跑到本尊面前来做什么?”
“哈!?”赵雪儿愕然:“你不是魔教教主?那魔界动乱的主事者……”
“看来他是个喜欢闹事的家伙。”
闻温客笑意渐敛,黑眸冷得没有半分温度,语气淡漠而残忍:“本尊不知你们口中的什么青面獠牙。此地乃魔界,三界律法,于我如浮云。既然扰了本尊的兴致,那便拿你作赔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浓黑如墨的魔气骤然炸开!
快到郑凝骨竟来不及反应!
闻温客身形化作一道虚无黑烟,指尖微勾,一缕魔丝径直缠向赵雪儿周身,将她缓缓裹入魔气之中。
赵雪儿急催灵线,轻触郑凝骨腕间疾伸而出的灵藤,可那灵藤却只捞得一片虚空。
黑烟一卷,赵雪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气息彻底消散,无迹可寻。
郑凝骨僵在原地:“朕…未被邀请?”
【魔界·魔宫】
魔宫巍峨,以白骨为阶,玄玉为柱,殿顶悬着幽冥寒珠,昏光幽幽,透着森然古意。
赵雪儿跌坐在一具白骨精雕的古椅之上,环顾四周,除却光线晦暗,倒也并无凶险,心下稍定。
“有趣,当真是有趣。”
闻温客的声音自宫殿主座传来,低沉悦耳,却藏着捉摸不透的玩味。
随即,赵雪儿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玉盏之中,缓缓升起一杯殷红如血的不知名液体,酒香清冽,带着魔界独有的幽凉。
“古神眷物,妖皇之力,蝶海之痕……还有一股熟悉的,那位的幽冥残魂。”闻温客目光灼灼,将她周身气息尽数勘破。
赵雪儿试探着轻舔一口,辨出是酒,便开始下肚,“怎么,你喜欢?”
闻温客透过空了的玉盏望向她,杯口轮廓恰好将她的身影圈在其中,语气轻慢:“少许惊奇罢了,看看这么个小玩意,身上能挖出多少乐子。”
“万一……”
“啪嗒——!”
闻温客忽然松手,那只高脚玉盏重重摔落在地,碎裂成无数片。
他墨眸微眯,疯意渐显,语气轻描淡写:“一不小心,被什么东西弄死了,也说不准。”
“诶呀,”赵雪儿对他的恐吓全然不惧,依旧是那副散漫随性的模样,“这位前辈,我们初次相见,你便这般留意于我,让我很为难啊。”